甄漪肩披狐裘,正襟危坐摆出一副高傲贵妇人架势。
“说吧,在游府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王翠与林虎面面厮觑,早被这阵仗吓得抖成筛子。
“啊这这这这这……”
甄漪偷笑了下,一拍桌,喝道:“快点说。”
“若不说,我就当你们是筹谋着来窃东西的,直接将你们扭送到衙门。”她冷哼一声,“我丈夫可是在朝为官的,他名气大得很,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甄漪早就学聪明,她自己确实是不敢惹事也怕事,但她的夫君,是又爱惹事又不怕事呀!正所谓跟对人少走半辈子弯路,嘉瑜哥每天惹到的人啊事啊多了去,她躲在他身后悄咪咪惹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会处理。
“夫人冤枉!”
王翠先一步招架不住,抹泪说道:“我与相公今日来,只是想向大人讨些钱生活……”
“大人不在府上。”甄漪翘首,回想起游大人平日不可一世的姿态,依葫芦画瓢地说,“我是不会给你们钱的,做梦去吧。别想着勒索大人,还有我。”
“来人,送客。”
林虎就算为了要钱能多么低声下气,遭受如此毫无礼数不加遮掩的对待也怒了。
“有钱了不起啊!你们这群权贵的钱还不是从老百姓兜里拿的!我找你们要点钱怎么了!我还想直接抢呢!”
甄漪被吼得脖颈一缩,仍强撑着命令下人将二人拖出去,握茶杯的手指尖发颤。
她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可是夫君说人要狠而无心……
那边林虎正与小厮推搡,这边甄漪实在害怕,丢下茶杯趁乱往外逃。
林虎:“你给我站住!”
他抄起手边花瓶,猛地朝她砸去。
甄漪来不及躲,也吓得忘了躲,捂住脑袋眼看那花瓶就要给她一个迎头痛击,她听见声惨叫。
“啊——”花瓶碎裂在地,林虎应声倒地。
她睁开眼,只见一把长剑刺入林虎的背脊,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噗呲”一声,剑拔了出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溅满堂。
“带下去。”
游怀瑾背对她,款款解下沾满血,血腥气满溢的披风,与那把剑一同丢在椅上。
甄漪已然傻眼。
她盯着地上那个,方才还生龙活虎要打她的男人——此刻成了条奄奄一息的鱼,裹着一身血在地上扭来扭去,垂死挣扎。
下人将林虎王翠二人带了下去,至于带去何处……甄漪不知,她满腔心绪难以平复,似被夺了魂。
“不要让陌生人进府。”游怀瑾说,“我告诉过你。”
“不是的……”
游怀瑾打断问:“难不成,你认识?”
甄漪摇头:“认不到,他们说来找你,想要钱。我怕是你的仇人,不想让你劳心费神,就想帮你解决一下……我确是太过逞能,对不起夫君,我再也不这样了。”她摸摸胸口,心还噗通直跳。
“我不会与庸人结仇。”游怀瑾说,“这种不叫仇人,叫庸人自扰。”
“佣人?你咋知道他们是佣人?”
甄漪不停问夫君,奈何夫君不回答她的问题就罢,还冲她翻白眼。
两人从正厅出来,小莲才慢慢悠悠地带着豆丁豆包两兄妹过来。
豆丁豆包没刚才那么跳脱,特别是豆包,蹙额攒眉苦着脸。
小莲:“少爷小姐怕夫人受贼人迫害,非求奴婢带他们一同过来。”
甄漪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娘没事,豆丁豆包不用太过担心,有你们爹爹在呢,爹爹会保护好娘亲的。”
“爹爹、爹爹……”豆包念叨着念叨着,倏地就“哇”得哭出声来,哭得泪流满面呜咽不止。
游怀瑾:“闭嘴。”
豆包立即合上唇,愣愣紧盯游怀瑾,颊上仍挂两行热泪。
甄漪皱眉。
她这才发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样寻常的日子,她过了近十年,而今忽觉古怪,又说不上来怪在何处,但就是隐隐约约不安……像是被茶杯盖住的蚂蚁,四面皆圆不着边际,逃不脱、离不开。
一种发自内心的疑惧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