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
游怀瑾听完她的讲述,没好气地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在人来人往的寺庙当中养野人,住持的私德可见一斑,你的智商也可见一斑。都说了不灵。”
甄漪坐在车厢主坐,哭得妆容尽毁上气不接下气,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
“我、我哪里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啊,”她揉揉眼睛,抽泣道,“又不是我的过错,不能怨我。”
“……过来。”
游怀瑾将她拉至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膝上,脱下她头上饰物,为她挽发。
她抹着脸上泪水,揩了满手脂粉,手背还有一团黑乎乎的灰,是那叫花子拉她手时留下的。
妆容、发型,就连特意穿上的漂亮衣裳也沾上花子的尘土和臭味,被毁了个彻彻底底。
“你可派人抓住那花子了?”
游怀瑾:“没有,放走了。”
“放走了?”甄漪愣愣点头,“这样啊……”
“你不乐意?”
男人贴近他耳畔:“我可以为了你,将他抓回来,杀掉他,或是折磨他。全看你想不想做这个恶人。”
甄漪兀得瞪大眼,扭头同他面面相看。
“想杀权贵,需动辄无数关系还要用上千上万黄金;想杀平民,只需花白两白银雇个杀手。”他勾唇笑道,“而这种低劣的奴隶、黑户,比不上你项链上的一颗宝石值钱。”
甄漪唯恐惹恼了他,低声道:“还是,不了吧……这次就先放过他,下一次,再……”
说到一半,她又不敢说了,噤声转过身,跨坐在他身上,惨白的脸庞埋在男人胸膛。
嘉瑜哥是爱她,可,他的爱总让她难以担待。
好端端的,不知何时就变得这么坏。
回府后,甄漪先去沐浴更衣,洗净身上污秽。
待沐浴完,她回到寝房,游怀瑾早在床上等着。
“我再也不去护国寺了。”甄漪嘟囔着爬上床,躺到男人身边,“今天真是的,浪费了一天的好心情,一想到那人我就后怕。”
“既怕何必想,既想何必怕。”游怀瑾将她揽入怀中,俯身吻过她脖际。
寝屋内烛火摇曳朦胧,粼粼如水波般的纱帘垂下来,落至地面绒毯,细弱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凄凄迷迷,如玉筝弦断。
月上窗棂,甄漪终于得以喘息。她倒在松软厚实的地毯,两眼空空,肩头覆了薄汗,后背发丝黏在一起。
“夫君……”
游怀瑾将她抱回床上,将她脸上发丝拨弄至两侧,她还依依不舍地伸手去摸他,捧着男人双颊在他颊侧落下一吻。
那抹轻红沾着仅剩无几的唇脂,还有腻到发慌的甜香,印在他颊上,显眼得很。
游怀瑾翘唇,披上斗篷。
“我出去一趟,你先睡。”
甄漪困得不行,没力气回应他,闭上眼就睡过去。
虽夜半三更,游府上下仍灯火通明,下人们在府中来来往往有条不紊地做事。
游怀瑾走在长廊,每与人路过,那些人都低头弯腰,恭恭敬敬地冲他问候。
“大人好。”
“大人好。”
游怀瑾宁愿去梳理耳边的那缕发都不搭理那些人一句,乜斜眼眸,孤高自赏,不可一世。
暗卫过来:“大人,已按您的吩咐,将那花子打了五百个巴掌,他现在的脸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很好。”
游怀瑾笑在眉梢,背手与暗卫下行到了地牢。
地牢中密密麻麻站满人,见太师过来,纷纷让出一条宽敞大道。
游怀瑾挑眉,款款走到刑架前。
游嘉瑜被束缚在刑架之上动弹不得,见他过来,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黑得吓人。
游怀瑾看着自己庶弟那张血肉模糊不忍直视的脸,嗤之一笑。
“真难看。这副模样,倒与你相配。”
“漪、”游嘉瑜喉腔还蓄着血,每说一字,血就从口中冒出一阵,“漪漪,她在哪里?”
“在我床上。”游怀瑾侧身打量桌上刑具,“夫人疲倦不堪,已然睡下。”
游嘉瑜愕然,目光落及游怀瑾脸上模糊唇印,怒不可遏:“你混蛋!怎可这样做……”
“怎么不可以?”
“你可以得到她,将她娶作妻子,而我无论家世、容貌、才华、财力、地位皆远胜于你,凭什么不配与她共度春宵?”
游怀瑾笑道:“甚至,你无法为她做到的,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实现。她喜欢孩子,我就能让她儿女双全;她喜欢你这张脸,我就能忍受一张恶心的脸;她喜欢你,我就能舍弃自我成为你,而你就该去死。”
他猝然掐住游嘉瑜脖颈,将庶弟的筋骨捏得咔嚓作响,滚热的血流淌至他手背,他嫌恶地将手收回,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洗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