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的！”路易此时也回过神来了，他虽然脑子转得没西里尔快，但并不代表他是傻子。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托着你的后背让你靠在天鹅绒垫子上，一边有些失礼地回头狠狠瞪了西里尔一眼，“菲奥娜这是身体不适，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心里只有冷冰冰的算计？”
路易一边护犊子似的挡在你和西里尔之间，一边转过头，语气瞬间变得软绵绵的，像是在哄一个小动物。他有些别扭地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想碰你的额头，又缩了回来：“菲奥娜，感觉怎么样？哪儿还不舒服？是不是这屋里太闷了？还是……还是刚才那个家伙抱你的时候力气太大了，弄疼你了？”
你靠在路易怀里，感受着他那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余光却忍不住去瞟西里尔。
“发生什么了呀？”
你这一声柔弱无助、带着几分刚睡醒般娇憨的“询问，简直是演技巅峰。你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清澈得像是一眼见底的清泉，无辜得像是林间走丢的小鹿。
路易见你没事，嘴上恢复成不依不饶的样子：“咱们平时那位耀武扬威的大小姐，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还得让人像抱个瓷器似的护着？”
他嘴上虽然刻薄，但半跪在沙发边的姿态却异常优雅。他伸手想理一理你那略显凌乱的发丝，指尖在半空微微一顿，最后只是克制地替你拢了拢肩头滑落的真丝披肩，眼里满是心疼和还没退去的余怒。
西里尔靠在远处的书架旁，看着你这副装傻充愣的小模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笑。他的眼里没有半点被骗到的样子，反而透着一种“看你还能演多久”的从容。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刚才被你“揩油”过的那一侧衣角。
“发生什么了？”他重复了一遍你的话，带着一种只有你们两个人才懂的深意，“雷诺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刚才在舞池里，您不仅主动得让人惊讶，甚至还热情地送了我一份从未收过的大礼。怎么，这才过了几分钟，就全忘了？”
“什么大礼？我怎么不知道……”你睁大双眼，睫毛无辜地扑闪着，演得真切极了。
西里尔看着你这副理直气壮装傻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唇角隐隐抽动。他迈开长腿走到沙发边，路易像一位守卫领地的年轻骑士，优雅而强势地挡在了你们中间。
“啧，维尔利阁下，收起您那副审视罪犯的嘴脸。”路易挡在你面前，下颌线绷得死紧，语气带刺，“菲奥娜那是身体不适，一位女士在虚弱时寻找依靠是再自然不过的本能。”
西里尔没理会路易的挑衅，而是隔着路易的肩膀，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
“雷诺小姐记性不好，手好像也不太听使唤。刚才的一些被您遗忘的小细节，需要我当着蒙特斯潘少爷的面，逐一帮您回忆起来吗？”
“维尔利公爵，您这话未免太失体面了。”路易整个人虽然气得不轻，但语调已经恢复成一种紧绷的优雅，“菲奥娜，别理这个自作多情的家伙。他大概是平日里太少接触女性，才产生了这种荒唐的幻觉。快告诉他，你根本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你故意皱起眉头，伸出纤细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语调娇滴滴的：“哎呀……头还是有点晕。路易，公爵大人说的那些话好深奥呀，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说罢，你趁着路易回头瞪人的空档，对着西里尔挑了挑眉，指尖在沙发垫上轻轻画了个圈，复刻了刚才那种暧昧的力度。
西里尔看到你这个挑衅的小动作，深蓝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再也压抑不住的、微烫的暗火。他直起腰，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假面：“蒙特斯潘先生，带着这位小姐回家去吧。但请记住，雷诺小姐，既然你不知情，那这份大礼我就先收下了。下次见面……我会让你亲自明白过来的。”
说完，这位年轻的公爵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快，仿佛多留一秒都会被这种“不体面”的空气侵蚀。
“真是一块无可救药的冰石头。”路易对着门口轻哼了一声。
“你怎么还不走？”你见西里尔离开，没好气地对着路易使小脾气。
路易刚才还在为“大获全胜”赶走西里尔而沾沾自喜，甚至已经伸出手准备温柔地扶你起来，结果被你这句冷冰冰、没好气的质问直接钉在了原地。他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那双刚才还盛满深情的眼睛此时瞪得滚圆，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委屈：
“你……你赶我走？”他指着自己挺拔的鼻尖，嗓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菲奥娜，你有没有搞错？刚才可是我一路守在你身边，怕你被那个怪胎给生吞活剥了！我还没找你算偷偷和其他人跳舞的账，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不走？”
他气得在沙发边来回踱步，健硕的身材在修身骑兵礼服的勾勒下，随着他大幅度的动作显得格外张扬，肩膀上的金色穗带不停晃动，扫过他那张锐利而俊美的脸庞。然后他猛地停在你面前，双手死死撑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你。那张锐利俊美的脸庞此刻带着某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坏了你的好事？”路易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蛮不讲理，“你是想留下来跟那个西里尔重温旧梦？还是觉得意犹未尽，想让他再抱着你，好让你再去摸摸那该死的领扣？”
他一边说着，一边气得咬牙切齿，那双碧蓝的眼睛里火光跳动，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突然再次压低身体，那张俊脸离你极近，嗓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看好戏般的恶劣感：
“我告诉你，我的小姐，我不走。我不仅不走，还要亲眼看着你回雷诺公爵府。你想卸磨杀驴？门儿都没有。除非你现在乖乖跟我道歉，承认你刚才只是被那个冰块脸给熏坏了脑子，我或许会大发慈悲地原谅你。”
他这副明明被你气到半死，却又舍不得真的对你发火，只能在这儿耍赖的样子，简直把“全巴黎最自大的讨厌鬼”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干嘛要道歉？”你的逆反心又上来了，挑了挑眉，一副理直气壮的小表情。
路易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笑话，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俊美的脸庞因为憋屈而微微泛红，他修长的手指先是指向门外，又指回自己，语无伦次地控诉着：
“你居然问得出口？菲奥娜·德·雷诺！”他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我推了三位夫人的约会，满城找你，结果你呢？你在这儿跟那个洁癖狂跳舞、装晕！我现在心口都还在疼，你居然连句好话都不肯施舍？”
他猛地再次凑近，双手死死扣住沙发边，把你彻底困在他宽阔的双肩和沙发背之间。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雪松香气瞬间席卷而来，霸道地盖过了西里尔留下的所有痕迹。
“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他死死盯着你那双无辜的绿眼睛，咬牙切齿地低语，“你故意招惹那个冰块脸来气我，看我为你发疯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趣？行，菲奥娜，你赢了，我确实快疯了。”
他那张俊脸离你极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眼底由于焦躁而升起的细小红血丝。他虽然在发火，可那眼神里藏着的，全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绝望。
突然间，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自暴自弃地把额头抵在你的肩膀上。他那头被打理得利落的金发蹭过你的颈窝，嗓音变得闷闷的，听起来竟然透着一股子可怜巴巴的委屈：
“不道歉就不道歉……反正我也习惯被你欺负了。但你得答应我，明天，不，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你都不许再见那个西里尔。你要是再敢让他抱你，我就……我就直接搬到公爵府门口去住，看谁更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