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你的笑容完全绽放,路易猛地一拽缰绳,双腿狠命一夹马腹。原本漫步的黑马感受到主人的暴躁与兴奋,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蹄下生风,像是一道黑色闪电般在狭窄的林道间狂奔起来!
你不禁惊呼一声,原本还在玩弄扣子的手瞬间失去了支撑,吓得你顾不得再演戏,直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死死搂住他结实的腰:“路易!你疯了!慢点!”
而这个坏蛋在狂风中发出一声得逞的朗笑,那种属于他的、狂傲不羁的自信终于回到了脸上。他不仅没减速,反而带着你侧身穿过几株低垂的枝丫:“怎么不叫‘哥哥’了?菲奥娜,刚才不是还要守护我一辈子吗?这点速度就受不了了?”
风在你耳边疯狂地呼啸,把那些甜腻的伪装吹得烟消云散。你们贴得极紧,这种高速下的颠簸让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撞在他的胸膛上,你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阵因为报复成功而显得格外欢快的心跳声。
黑马跃过一处低矮的灌木丛,周围的景致迅速倒退。路易像是故意要看你出丑,在林道的转角处玩了一个极其惊险的侧压。你吓得闭紧了双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刚才的劲儿头呢?睁开眼看看,我们要出去了!”路易沙哑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顽劣,他在你发顶大声宣告。
随着最后一抹密林的阴影褪去,视野豁然开朗。黑马踏着有节奏的马蹄声,气势汹汹地冲出了林缘,重新踏上了马场平整的草坪。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马场染成了瑰丽的金红色。
马场边,雷诺子爵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手里拎着根折断的马鞭在训斥没有找到你们的仆人。而远处,那几位被你请来的小姐似乎还没散去,正聚在一起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路易缓缓勒住马,任由惯性带着你们滑行到看台下。他并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微微低下头,在那股还未平息的喘息中,那张锐利俊美的脸带着一丝复仇后的快感,凑近你耳边:“看,到家了。如果你现在还想叫我‘路易哥哥’,我倒是不介意在所有人面前再带你跑一圈。”
你气喘吁吁地抬起头,金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原本那副胜利者的姿态被这颠簸的一路弄得狼狈不堪。你瞪着他,而路易此时却显得神清气爽,那双碧眼在晚霞下亮得惊人,写满了“看谁先投降”的得意。
黑马在马场边缘稳稳驻足,喷出一口浓重的白气。路易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稍稍松开了些,他并没有立刻撤身,反而维持着那种亲密的姿势,似乎在享受这最后一刻的掌控感。他微微低头,那张锐利俊美的脸上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顽劣,正准备摆出蒙特斯潘侯爵那标志性的、极具绅士风度的姿态扶你下马。
“既然玩够了,就请下马吧,我亲爱的……”
话还没说完,你原本蜷缩在他怀里那副“受气小鹌鹑”的模样瞬间褪去。你眼神里闪过一抹灵动的狡黠,像是一簇被点燃的野火。你借着他还没收回去的力道,身体轻盈地往下一跳,在双脚落地的一刹那,你猛地回身,穿着精致马靴的小脚瞅准了路易那双昂贵的皮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碾了下去!!
那一脚,几乎带上了你积攒了一下午的羞愤与火气。
“唔!”
路易显然没料到这临去时的“回手一击”。原本正打算优雅扶你下马的他,疼得整张俊脸瞬间扭曲了一下,眉心死死地拧在一起,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闷哼。他结实的身体狼狈地晃了晃,原本胜券在握的坏笑僵在嘴角,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错愕。
你连头都不回,像只逃离猎人视线的林间小鹿,一边飞快地往自家哥哥的方向跑,一边还得意地回头冲他挑了挑眉。你那清脆的笑声在晚风中荡漾开来,那是大获全胜的宣告:
“这就是你刚才那些胡言乱语的利息!臭路易,你去死吧!”
雷诺伯爵此时正像头暴怒的雄狮般冲过来。他一把将你护在身后,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匪徒一样死死盯着马背上的男人,手里那根折断的马鞭几乎要指到路易的鼻尖上,气得嗓音都变了调:“路易!你这个无耻的混球!你竟敢公然‘劫持’我的妹妹!”
面对雷诺的咆哮,路易坐在马背上,单手有些松散地扶着马鞍。他先是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踩出明显灰印、甚至还在隐隐作痛的皮靴,随即抬眼看向那个躲在雷诺身后、正对着他露出坏笑的小脑袋。
他没有立刻反击,也没有理会周遭名媛们惊疑不定的目光。那一刻,他那张帅气得过分的脸上,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一抹简直可以称之为“纵容”的笑意从嘴角慢慢溢开。
他在夕阳的金辉里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被你拽乱的丝绸领口。
“小坏蛋……下脚可真狠啊。”
他在心里轻声呢喃,嗓音低沉得只有拂过草尖的微风能听见。那双碧眼里的火光并未熄灭,反而因为这种被挑衅的快感而变得更加深邃。既然你敢收这笔利息,那他就敢把这笔账,真的跟你算上一辈子。
路易重新握紧缰绳,在那副恰到好处的英挺身躯映衬下,他对着正朝他瞪眼的雷诺伯爵,露出一个极其挑衅且优雅的微笑,甚至还虚伪地点头致意。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雷诺,就算你现在把她抢回去了,她刚才钻进我怀里、软绵绵叫我“路易哥哥”时那副让人心痒的样子,你也这辈子都见不到。
直到他策马离去,你仿佛依然能感觉到那道锐利如箭的视线,让你不禁捏皱了手帕,狠狠地在心里又给这个死对头记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