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闭着眼,面颊苍白,只有胸口略微起伏。
“大人,已经回天乏术了。”
老妪听见声音,睁开眼,浑浊的双目已然无法视物,她伸出枯槁似的手,在空中摸索着,“英子?”
“是英子吗?”
苍老的声音透露着期盼,肖茂回握住老妪的手,“祖母。”
“是你啊。”老妪欣慰的拍拍他的手。
“英子,是祖母没用,没能为你伸冤,但是做对的事没有错,错的是这吃人的世道。”
“英子,英子。”
肖茂紧紧捏着老妪的手,眼框猩红,“我知道,祖母。”
“人啊,总是会后悔做过的事,英子,若是对的,做了就不要后悔。”
“嗯。”
老妪松开肖茂的手,浑浊的双目慢慢闭紧,“照顾好我们英子。”
肖茂绷紧的脊梁终于垮了下来,他将被子给老妪盖好,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屋。
雨势渐大,身后人举起伞,肖茂在雨中站定,良久才和身旁的人说:“告诉李英,他祖母去了。”
肖茂的肩头比来时更沉重了,看着卧房里还亮着的灯,他推门而入,林荫瞧着浑身湿哒哒的肖茂直直的躺在小榻上。
林荫本不想管,可是见他一点换衣服的意思都没有,忍不住出声。
“夫君。”
“肖大人?”
“肖茂!”
林荫挑起眼角,支棱起来,这人出去见着鬼了?
见他一直不答话,林荫干脆起身穿起鞋走了过去,“喂!你这样会生病的。”
肖茂紧闭着眼,蹙紧的眉头,时不时抽搐着,林荫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林荫就要缩回手。
此时,肖茂一把抓住林荫的手,扯进怀里。
“别走,别走。”
林荫趴在肖茂胸前,鼻尖全是他清冽的气息,隔着湿透的衣衫,林荫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声,好快,好快,和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让林荫面颊绯红。
她费劲的起身,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脸,“肖茂,肖茂,你高热了。”
肖茂将挥动的手握住,紧紧贴上自己的脸,林荫微凉的手心撞上他的唇,烫的她心跳加速,肖茂似乎还不满足,顺势将人带进了怀里。
林荫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唇重重的撞上肖茂的嘴角,潮湿的、温热的、甚至带着一丝野蛮气息。
林荫脑子哄的一声炸开,她挣扎着就要起身,肖茂却越抱越紧,林荫觉得贴着的每一寸肌肤都格外灼热。
肖茂的胡茬摩挲在她的脸上,蹭的林荫面颊火辣辣的,她长吸一口气,猛的超他下巴咬去。
当莲沁听到呼唤进来时,瞧见林荫面目绯红,眼神不善,衣衫不整,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夫人?怎么衣服打湿了?”
林荫坐在桌子旁,咕咕灌了几口水,声音十分不爽:“叫安福过来给他主子换衣服!”
肖茂高热,林荫好心的将卧榻让与他,小榻着实硬的慌,加上肖茂时不时说上几句呓语,林荫实在是睡不着。
她坐在书桌前,肖茂说一句梦话,她便在小本上记一句。
“荫子。”
“荫子。”
“荫子。”
林荫瞧着本子上的话,啧啧摇头,“谁允许你叫我荫子啊,真难听。”
大雨淅淅沥沥,直到天光放明才将歇,肖茂迷糊的人睁开眼,安福端着药正进来,欣喜若狂,“大人您醒了?”
肖茂瞧着身上带着淡淡花香的棉被,看向书桌上俯首的林荫,“她一夜未睡?”
“大人您昨晚高热,烧了两三个时辰才退,夫人一直守着您呢。”
林荫听见动静抬起头,眼下一片青紫,“你醒了?怎么样,还有不舒服吗?”
肖茂掀开被子,“好多了,谢谢你。”说着吩咐安福:“此时不要和兄长嫂嫂多言。”
今日的早膳甚是丰盛,肖夫人恨不得把整个后厨的菜全上桌。
等林荫和肖茂入座,肖夫人瞧着林荫精神不济,关系起来,“阿荫?昨日睡得不好?可是打雷吓着了?”
“还不是因为肖茂他,”话说一半,想起肖茂不让说,林荫瞄了肖茂一眼,转了口:“嗯,是的。”
肖夫人瞧瞧林荫又瞧瞧肖茂,掩起嘴,“我懂我懂,来阿荫,喝点鸡汤补补身子,茂哥儿,你也喝!”
肖夫人突然间的激动让林荫满头雾水,只得埋头将堆成山的小碗吧啦干净。
吃完早膳,肖夫人拉起林荫回房,语气里都是欣喜:“来,阿荫,嫂嫂给你准备了好些东西!”
肖启见状和肖茂对视一眼,默契的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