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洗澡罢。”人不知道说什么到一定程度,是会转移话题的。
它听话地点点头,走进浴室。
他则先走到床边拿起遥控器,调高室温。
可遥控器还没找到,一张大圆床上,心形的红玫瑰花床赫然醒目。
他愣了一下。算了,先找垃圾桶罢,赶紧把这些花瓣都丢掉,要不然等它出来问他为什么会摆这个,他绝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合适的措辞。
“Forever!”浴室里,迭代体μ叫了他一声。
他以为它出了什么事,垃圾桶也不找了,抬起头看向声源。
——浴室的隔离玻璃也太透了。
虽然不至于等同于透明玻璃,但是他连它皮肤凹凸的阴影都能清晰地看到。
“怎么了?”他敲了敲浴室门,问。
不想它先开门,后回话:“有两个花洒,我该用哪个?”它疑惑地问。
“都可以。”他看到了没见过的东西,满脸羞红,转身要走。
却被它一手拉住:“好凉……等我洗完了Forever会不会生病?”
“不会——阿嚏!”话音未落,喷嚏先出。他的身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呜……”它露出又委屈又难过的表情。Forever对它撒谎了,说明Forever不信任它,Forever不信任它,说明Forever不喜欢它……
光是看它失落的模样,他就知道它一定又在滑坡推论什么。但他又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没事,你生病我也会难过的,所以你快点……”
“那一起洗罢?”它偏偏有鱼与熊掌兼得之法,“有两个花洒啊。”
“嗯?”他一愣。
“不行么……?”单纯的漂亮脸蛋上,失落感又要来翻云覆雨,好像只要他拒绝,就会成为那个纵雨犯。
一个假装沉稳又心软的人,碰上一个清纯的笨蛋美人,怎么能让他不败下阵来?
热水披撒而下,暖雾气弥漫开来,两个花洒之间没有隔离。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它赤裸的躯体,像少时看过的古文化图谱里的白色雕塑。肌肉紧致而润滑,水滴落在其上,不着痕迹地离去,正如其轻轻地来。
非要说点不同,大抵就是此时眼前的存在太过生活,不像雕塑一样静默不言,它会呼吸,会总是悄悄拉住他的手,会纯情地轻声试问:“Forever还冷吗?”
“不冷了。”他抬起头,有些朦胧地回答。
它真高啊。他心说。两米高的公交悬浮列车,它都要低着头才能进入列车门。一言不发动也不动的时候,像是清冷不近人情的天仙圣像,可一开了口,迈了步子,就笨拙得像只会说“喜欢”“牵手”“抱抱”“亲亲”的大玩偶,格格不入里喂有可爱的小心思。
两人身上,还是同一个味道的沐浴露。
它从衣架上取下浴袍,先给他穿上,临了还不忘打上一个漂亮又饱满的蝴蝶结:“喜欢吗?”
它总爱问这句,好像和它相关的东西都等同于它。只要他说肯定的回答,就是在肯定它。
“喜欢。”他说。
“那可以抱抱我吗?”还不忘要点小奖励。
“先把衣服穿上。”他无奈地从衣架上拿下另一件浴袍,包在它身上,笑道。可惜他真的不会打标准的蝴蝶结,只会两个手指一绕,有个醉蝴蝶的模样。
可那又如何呢。看它一脸欣喜的模样,就知道只是他帮它穿了衣服这件事,就多么值得满足和幸福。
它想听他说喜欢关于它的所有,而在这之前,它早已爱上他的全部。
恨不得借拥抱,将他融化进自己的身体。
“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果然,它还是问起了满床的花瓣。
“装饰品,”他选择不细说,“先扔掉罢,不然没办法睡觉。”
“啊……”它轻叹一声,很明显是感到可惜。
“那先放到一边也可以,”他发现自己愈发见不到它沮丧了,虽然他明知道鲜花瓣被扔掉的命运是不会改变的,“可以先放床头柜上,床头柜上的东西放抽屉里。”
“嗯嗯。”
大圆床两边靠墙各一个床头柜,等Forever拉开抽屉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不对,紧忙叫住它:“等等!”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它的手里拿着从抽屉拿出的珠光色蜡烛,来回观摩:“好漂亮。”好奇驱使它又往潘多拉魔盒里看,这次它拿出一个粉红色的方形包装,撕开是一个薄薄的圆形,又油滑又香甜的液体顺着撕口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