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早上人不多,章小池招待完客人,对黎川阳道:“黎大哥,你帮我守一会儿摊子,我去买菜。”
前些天都是收摊了临近中午去买,没什么新鲜菜。
黎川阳颔首,“好。”
章小池提上买菜的布袋子离开,黎川阳站到摊子前,高大的身躯和香囊摊格格不入,惹得人注目。
柳行鹭走过来,神秘兮兮的,“诶,黎郎君,我问你个事儿,你家池哥儿可有许人家?”
黎川阳:“没有。”
柳行鹭露出笑来,“近来可有说人家的打算?我这有个好儿郎,是在医馆当学徒的,风寒感冒跌打损伤这些都能治,往后学会师父更多的本事,肯定差不了。人也是个踏实好学的,性子稳重,相貌端正,年岁十九,和池哥儿年岁相当。家住城西平安巷,房子是自家的,家里有爷奶父母和一弟一妹。你当兄长的可觉得合适?若是可行,我将他带来你看看。”
黎川阳没应,只是道:“家母喜欢池哥儿,想多留两年,现在不打算说人家。”
“这样啊……”柳行鹭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池哥儿何时打算许人家,可千万记得同我说一声,多看看多挑挑也是好的。”
黎川阳颔首,“好。”
三里街人来人往,黎川阳默默立在香囊摊,像一尊煞神,香囊一个也没能卖出去。
“黎大哥!”章小池快步走回,怀里抱着个大大的西瓜,黎川阳接过放在地上。
章小池活动胳膊,拿出水袋喝了两口,立在摊前叫卖。
艳阳高悬,晒人得很,黎川阳自觉他晒一晒没事儿,可池哥儿是小哥儿,怎能一直这么晒着。天气不好,便是风吹雨淋,太受苦受累了。
没了张志平的摊子,章小池香囊摊生意好起来,铜钱叮叮当当入袋的声音不停,还要忙活着找香囊,挂香囊。
黎川阳搭了把手,才叫章小池轻省些。
忙活到收摊,背篓里的香囊十不存一,黎川阳背上背篓,抱着西瓜提着菜,两人一道回家。
章小池拿着竹架子,步子轻快,生意又好起来了,真好。
黎川阳问:“可想租个小铺子,开铺子卖香囊?”
“想啊,可现在才开始卖呢,先摆摊卖吧,等生意稳定了再做打算。”章小池想得清楚,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路要一步步走,不能一步卖太大。
租铺子要租金,收香囊要本金,还要买药材、香料……全部加一起是比不扉的花费,他现在还没这能力。
见他有自己的打算,黎川阳便不多言,只道:“有需要帮忙的,开口即可,不必同我客气。”
“嗯。”
两人朝溪水巷走去,临到巷子口,章小池觉得奇怪,阿叔婶子们怎么不在巷子口?想法一闪而过,走进巷子却见围着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黎川阳身量高,看得远,只见他门前有个妇人在撒泼,他娘拄着拐和她对峙,那妇人想动手,被人拦了下来。
“你做什么?”黎川阳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大步上前,章小池紧随其后。
张梨花被吼得打了个哆嗦,扭头一看,见是黎川阳,嚣张的气焰更是弱了几分。但想着她大姐找来骂她惹祸精,还叫她拿钱给外甥补身体,在家里吵吵嚷嚷大闹一场离开,惹得婆母不满,丈夫厌恶,又是好一顿指责,张梨花就咽不下这口气。
她梗着脖子道:“你以为我怕你,你打伤我外甥还有理了?打人赔钱天经地义,赔五两便一笔勾销,赔钱!”
黎川阳知道她是谁了,“你外甥当街抢劫伤人,官府只判笞二十,已是从轻处罚,你若是觉得不合理,我倒乐意去府衙走动走动,花五两银子请捕快喝酒,想来他们是乐意抓他进去关个把两月。”
张梨花目瞪口呆,“你、你……”
“你无故上门闹事打人,莫不是也想去官府走一遭挨板子?”黎川阳视线凌厉,紧紧盯着他,他是刀光剑影里走出来的,沉下脸来很是渗人。
张梨花双股战战,白了脸,她相信黎川阳说得出肯定做得出,她不敢再留,扭头跑了。
章小池去搀扶门边的孙慧芳,“干娘。”
周妙秋和袁雁云让开,吆喝着道:“没事儿了,都散了吧。”
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散去,周妙秋和袁雁云也走了。
三人走进院子,孙慧芳忧心忡忡追问,“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章小池只好解释原委,孙慧芳气得戳他脑门,“瞒着我作甚?你受了欺负,我难道会打你骂你不成?怎的就憋着不说?”
黎川阳劝道:“娘,池哥儿也是怕你担心,你就……”
“我不知道?”孙慧芳瞪他一眼,扭头拉着章小池,“磕着碰着哪儿了?给我看看。”
“就右胳膊肘磕着一点,已经用药油揉过了,不疼。”章小池回答,知道干娘是担心他,被凶两句也觉得窝心。
孙慧芳撸起他袖子,藏在衣裳下的肌肤白皙,胳膊肘上一块青紫颇为骇人,孙慧芳气急,“便宜那混账了,张梨花还敢找上门讨债,哪来的脸,要早知道,我就拿拐棍把她打一顿!”
黎川阳直直看向他胳膊,眸色微黯,这么大一片青紫,当时肯定摔得狠,疼得不轻。
“干娘,您别气了,气大伤身。”章小池讨巧卖乖,逗得孙慧芳露出笑颜。
门被敲响,“黎镖头可在?有你家中寄来的信。”
黎川阳开门,是镖局里的杂役,他道谢接过信,扫了眼信封,“娘,二婶来信了。”
孙慧芳道:“快拿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