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池望天叹气,再想自力更生,也只能慢慢琢磨法子。
孙慧芳自打和邻居婶子们打成一片,便在家里坐不住了,有点闲暇就往外跑,她拄着拐方便,章小池买菜去了不在家,她自个来回两趟,针线篓子搬出去了,板凳也搬出去了。
这家说会儿话,一上午过去了,那家一起做针线活,一下午过去了。
日暮西斜,章小池生火做饭。
孙慧芳拄着拐回家,周婶帮她拿针线篓子端板凳,进院子瞧见章小池在灶房忙活,羡慕道:“还是你最享福,伸手等吃,不像我回去还要煮饭,伺候一家老小。”
“池哥儿懂事,这不我腿脚不方便,他全大包大揽自己干了。”
周婶点点头,往灶房里瞧了眼,压低声音问孙慧芳,“池哥儿年岁几何,说人家了没?”
孙慧芳一愣,“才十七,不着急。”
周婶点点头,“也是,但你也该开始物色了,不然好儿郎都被别人定走了。”
“我省得,”孙慧芳余光瞟向灶房,池哥儿听见声音看了出来,她忙道,“小哥儿脸皮薄,可别再说这些了,不过我在这庆州城里人生地不熟,妙秋,有好儿郎还要你多帮我留心。”
“成,”周妙秋笑了笑,“我先回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她扭头走了,章小池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干娘,你先坐会儿,再炒一个菜就能吃饭了。”
“好。”孙慧芳拄着拐进灶房,将碗筷过一遍水,完事倚着长木桌,挽着袖子挠胳膊上的三个蚊子包,而后又坐下挠腿上的,腿上更多,一条腿上四五个红疙瘩,健全的腿还能挠一挠,伤腿想挠也不敢挠。
章小池炒菜出锅,端菜过来瞧见,“咋被蚊子咬那么惨?”
“巷子里蚊子多,说来也奇怪,蚊子只咬我不咬她们。”孙慧芳无奈叹气,她就想不通了,都坐在一处,咋只盯着她咬?
“干娘你别挠了,我兑草木灰给你洗洗就不痒了,明儿我给你做个驱蚊的香囊,你随身戴着,就没蚊子咬你了。”章小池说着话,温水兑了一盆草木灰水过来,先给孙慧芳把伤腿擦洗一遍。
缓解了痒意,孙慧芳舒坦多了,“还是池哥儿最贴心。”
次日清早,章小池出门买菜时,顺路去医馆买药材,说明来意,大夫直接给他拿了个驱蚊药包,鼓鼓囊囊一包只需十文。
回到溪水巷,章小池没在巷子口看到周婶,只好去敲门,“周婶,我之前见你绣香囊,能卖我两个吗?”
“可以,”周妙秋绣香囊是为贴补家用,不兴说送你不收钱那套,直接道,“我按卖给布庄的价格卖你,三文一个,你看行吗?”
章小池点头,“行。”
“你自个挑,”周秒秋提来装香囊的篮子,“还好你来得及时,晚一步我就出门送布坊去了。”
篮子里装的是棉布香囊,四指见方的大小,绣了些花样子,有桃花、梨花、海棠、云纹、鸳鸯……等等,周婶绣工好,章小池都挺喜欢的,他挑了一个简单绣云纹的,还有一个桃花的。
数六个铜板给周婶,章小池便回家去。
菜放进灶房,章小池迫不及待拿出驱蚊虫的草药,塞入香囊里。
药材主要是薄荷、藿香、佩兰三味,薄荷和藿香都是清凉的香气,有淡淡的香草腥气,和佩兰的清透淡雅融合在一起,说不上难闻,也说不上好闻。
章小池嗅了嗅,皱起鼻子,他不喜欢。
但驱蚊更重要。
他正要拿去找干娘,鼻尖嗅到栀子花清甜的芳香,心中顿时生出个想法,他拿两朵阴干的栀子花放在香囊上一并闻,香草腥气掩藏,薄荷与藿香的清凉和栀子花的甜香缠绕,甜里带了一丝清凉,甚是好闻。
章小池当即倒出些许草药,空出位置将阴干的栀子花塞入。
干娘不在家,章小池拿着香囊跑了几户她常去的人家,这才找到人,“干娘,香囊做好了,你戴上就没蚊子咬你了。”
孙慧芳满面笑意,“好。”
她闻了闻,“还挺好闻的,不像以前弄的一股药味,不是被蚊子咬得狠了,我都不爱戴。”
袁婶道:“给我闻闻。”
孙慧芳递给她,她仔细闻了闻,“池哥儿,你这哪买的,我也去买一个。”
闻言,坐在旁边的几个婶子和阿叔纷纷也要拿去闻一闻。
章小池道:“我买草药回来,自己装的。”
“你还有这本事?”袁婶意外,“你给我装一个,我……”
她正说着话,却瞧见门外周妙秋提着篮子走过,瞧着似乎在抹眼泪,她愣了下,起身追出去把人拉进来,“你咋了,怎么还哭了?”
周妙秋双眼通红,声音沙哑,“我绣的香囊布庄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