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章小池戴上草帽,挨着墙角挖了五个坑,哼哧哼哧把栀子花种下、浇水。
风吹过,裹着燥意的风中,夹杂着栀子花的清香,章小池深吸一口气,清香沁入肺腑,清雅甜润,心情都好上几分。
孙慧芳盈着笑,“这个香。”
午后,章小池趁孙慧芳午歇,偷偷出了趟门,朝溪水巷里头走去,找周婶说的那户木匠。不多时,章小池停在一处院门前,仔细看了看,敲响院门。
院门打开,是位年轻的夫郎,见人未语三分笑,“是来打东西的吗?”
章小池点头,“我想定一副拐杖,撑在腋下走路脚不受力的,能做吗?多少钱?”
年轻夫郎请他进院子,院里摆了很多木头和工具,他道:“能做,需得三钱银子。”
“我定一副。”
“要多长的?”
章小池想了想干娘的身形,在自己腋下两寸的地方比划一下,“这么长。”
年轻夫郎记下尺寸,“成,两日后来取,定金付一半。”
章小池掏了钱,回家时步子轻快,躲着阴走,日光穿过树叶缝隙划过他弯弯的眼眸。
干娘和黎大哥待他好,他终于能回报一二。
回到家,章小池藏起心里的雀跃,没叫干娘看出异常来。
翌日清早上街,章小池按照干娘说的,买了肉,买了面粉,还买了菜和蚕豆。
“今儿我给你露一手,川阳最爱吃我炸的酥肉,”孙慧芳撸起袖子,“他小时候家里不宽裕,过年偶尔做一次吃,他吃不够,还要舔手指。后来他长大当了镖师,赚了钱,家里日子好过了,我总想做给他吃,可他成日里天南地北的跑,更是吃不着了。”
说着话,孙慧芳想到黎川阳押镖在外,不知安危与否,心里难免惆怅。
她垂下眼,“你还没吃过,今儿你尝尝,包你喜欢。”
“好。”章小池将人扶到灶房,又把长木桌移到灶台前,让孙慧芳能够倚靠,拿东西也更方便。
孙慧芳把肉切细条腌上,转头调和面糊,见章小池看得认真,便仔细同他讲要怎么做。
一个时辰后,肉腌好了,起锅烧油,肉条裹上面糊下入锅中,立即滋滋啦啦响,炸至表面微黄定型便捞出。全部炸完,又下锅复炸一次,直至金黄酥脆。
孙慧芳夹一根送到章小池嘴边,“快尝尝。”
章小池一口咬下,外皮酥脆带着滚滚油香,内里肉嫩多汁,咸鲜味十足,章小池眼睛一亮,“好吃!干娘,你手艺好好!”
“今儿炸得多,能让你吃个够。”孙慧芳笑道,装满一碟子递给章小池,“快送去给隔壁周婶,趁热吃才好吃。”
“好!”
章小池快步送去隔壁,“周婶,我干娘炸的酥肉,你们尝尝。”
“哎哟,你们咋那么客气!”周婶怪不好意思的。
章小池将碟子塞她手里,笑着道:“远亲不如近邻,我们人生地不熟,您帮我们那么多,送点吃的算不得什么,您就别客气了。干娘还等着我呢,我先回了。”
说罢,章小池扭头回家。
院里飘着油香,章小池肚里馋虫动了,守着孙慧芳现炸的,一会儿吃一根,一会儿吃一根,吃得脸颊鼓起来,眸子微眯,一本满足。
孙慧芳瞧着就好玩,真想捏捏他脸蛋。这般想着,便也真的动了手。
章小池看向她,神色迷茫。
孙慧芳投喂一根,“爱吃多吃点。”
章小池点头,弯弯的眼眸里盛着笑,“干娘也吃。”
一只腿受力终归太累人,孙慧芳用过午饭就回屋睡了,章小池乖乖回屋,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拿出压在枕头下的荷包。
荷包有两个,一个放干娘和黎大哥给他的银子,一个放黎大哥给的日用。
放日用的已经轻了许多,铜板用去一半,银子也剪碎了。
庆州城哪里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啥都得花钱。
他的二十多两银子瞧着挺多,但放在庆州城,微小如一滴水珠,经不得花用,只会坐吃山空。
就算干娘和黎大哥乐意给他花用,他也无法心安理得的受着。
亲生父母尚且如章富贵李春花那般,他不能仗着干娘和黎大哥心善,就万事靠着他们、赖着他们,否则与章富贵李春花何异?
他得赚钱,有一门谋生的手艺。
可又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