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臻回来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然而郎弋仍看出他脸色有几分低沉。
他们去洗漱换了身衣服,再出来时亓臻见到一旁的任宇,对方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亓臻垂下眼帘,从他身旁路过,郎弋默默跟上。
团建集体活动到晚餐前,之后可以自行选择继续留宿一晚或者提前回去,亓臻不喜欢酒桌文化,又兼之发生了任宇的事,于是在晚宴开始前按照计划给大家分发了之前带过来的礼物,祝他们玩得尽兴周末愉快,就提早离开了。
他们没有在度假山庄用餐,郎弋便临时订了一家私房菜,请亓臻去吃。
郎弋开车前往餐厅的路上,抽空打量着亓臻,SUV的后排空间宽敞,他头靠在座椅上,视线一直朝向窗外,十分沉默,郎弋猜到任宇应该是对他说了什么,而亓臻......亓臻应该是没有答应的。
气氛安静时,连目光都会变得显眼,郎弋不想打扰到他,没有多看,车厢内只偶尔听闻转向时的跳针声,很快目的地到了。
私房菜餐厅不在商业区,在九州会馆内,供贵客使用的包间一向紧俏,索性郎弋之前就有预计带亓臻来用餐,留过名字,临时预留一间不算太难。
一楼的房间围着院内的亭台山水,流水潺潺,装修有些和式风格,但考虑到A市人不习惯长时间盘腿坐,桌面下的榻榻米镂空,留有下沉空间,即保留了舒适感,又相较一般的房间更容易拉近人与人间的距离。
当然,餐品也都是偏向家常菜,郎弋知道亓臻更喜欢这样的。
他们点完菜已经晚上七点左右,郎弋刚给亓臻倒了杯茶,庭院中间一处圆形的舞台突然亮起灯光,亓臻望过去,郎弋想起什么,解释道,“听说这里周六晚上会有余兴节目,有时是戏曲演唱,有时是舞剑表演。”
他顺着亓臻的视线望过去,今天应该是有剑舞,果然,侧方就有位身着白袍,负剑而立的青年正候场等待。
亓臻这才发现,这会馆内部设计颇为巧妙,分明山石环绕绿意葱葱,不刻意窥探时连对面的包间都看不清晰,但从包间的窗外望去,中间的舞台却并未被遮挡分毫。
对面的包间似乎同样是来看新奇的新客人,雪见门大敞四开,亮亮的室内,几个年少一同长大的公子哥都饶有兴致地望着院内。
赵远州便是其中之一。
上次同鲍川说过几回话,不知不觉就熟了一些,鲍川别的本事如何他不知道,吃喝玩乐确实是好手中的好手,这正中赵远州下怀。
先前赵远峰因为亓臻的事找过他,鲍川也算攀上了一点赵家的关系,便更乐意哄着赵远州玩儿。
今天又带他来瞧这个新鲜,赵远州果然兴致勃勃,还叫上了他几个发小朋友一起。
这边郎弋在通知餐厅时,已经提前挑选了一些菜品,现在已经在陆续上菜,亓臻收回视线,郎弋不紧不慢地为他推荐不同的菜品。
亓臻垂眸,端起晾温的茶喝了一口,突然,他盯着茶杯内的水,想起来什么。
是了,今天下午被任宇的事情打断,他都忘了那个信息素的事,亓臻把杯子搁下,眼睑轻抬,看向郎弋。
要问他吗?
不得不说他现在和郎弋的相处模式是相当舒服的,亓臻不想去打破它,如果只是巧合,贸然提出,郎弋会觉得奇怪吗。
他先前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只是顺其自然接纳了郎弋进入自己的生活,现在想来,他似乎对郎弋缺乏一些同等程度的关心......
就像这会儿,郎弋能够自然地照顾他的喜好点餐,而他回想了和郎弋一起的许多次用餐,好像只记得对方不怎么能吃辣。
亓臻想着想着思路有些跑偏,今天任宇的表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又或许因为,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任宇和郎弋有那么一丝像,亓臻突然对郎弋的alpha身份也有了些后知后觉的意识。
是了,这个年纪的alpha,应该是非常繁忙且精力充沛的,郎弋现在有恋人吗?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会不会耽误他的感情生活。
明明说着是让他把自己当哥哥,郎弋对他确实相当关心,而他自己却有些失职啊。
郎弋发现了他的出神,眼神沉了沉,还是因为任宇的事在烦恼吗?
他待要说什么,突然,院内传来琵琶乐声峥鸣,白袍剑客一跃而起,落在舞台上。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青年先是一连串的撩剑翻身,稳稳立在舞台中央,再又一跃起势,二指并在胸前,右手接连不断地挽出全剑花,随后剑尖微抬,转身上剑花,负剑而立,空中平挽几招,剑尖再一指,伴随着琵琶声的停顿,潇洒转身侧翻,端的是意气风流。
对面那串小纨绔已经不惜叫好声连连,直到又几招之后,他把剑往空中一抛,随后回身一个轻踢,“铮——”的一声,剑柄在半空中像花一样旋转,他则身体侧翻旋转,并未看向剑的方向,却稳稳接住了掉落的剑柄!
“好!”这一招果然惊艳,几乎让所有包间的客人都拍手叫好,甚至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亓臻也觉得不错,接下来乐声转缓,又换了一个黑衣青年上场,同样也博得了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