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死?死一次就够了!”轩辕懿冷哼一声,“来人!刘大郎擅权妄为,惊扰地方,着即廷杖二十!革去半年俸禄,所抄之物,全部交由三法司会同户部重新核查!”
“陛下圣明!”文官们闻言,许多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乃至得意的神色。廷杖二十,听起来不算多重,但对于官员而言是极大的羞辱,更何况还革去半年俸禄。最重要的是,查抄之物要交出来重新核查,这意味着暗卫此次行动的成果可能被打折扣,文官集团可以从中操作。
几名殿前侍卫上前,就要将刘大郎拖下去。
“就在这儿打。”轩辕懿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无情,“让众卿都看看,不遵法度、擅自行事的下场!”
殿中一片死寂。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行廷杖之刑,这羞辱性远胜于实际的疼痛。一些较为持重的老臣微微蹙眉,觉得此举有失朝廷体面,但看到帝王那冰冷的面色,无人敢出声劝阻。
刘大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他顺从地被侍卫按倒在御阶前的空地上,褪去下裳。
坚实的枣木廷杖带着风声落下,击打在皮肉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噗噗”声。刘大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浮现,冷汗瞬间渗出,但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只是将脸埋得更低,双手紧紧抠住了地面。
每一下重击,都带来火辣辣的剧痛,仿佛要将身体撕裂。但在那剧烈的痛苦之中,刘大郎的意识却异常清晰。他能感受到御座上那道目光,冰冷、审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他能听到周围百官细微的抽气声、低语声,那里面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更多的是一种对皇权雷霆之怒的畏惧。
这疼痛,是陛下亲手施加的烙印。这羞辱,是陛下当众确立的权威。他不是在受刑,他是在完成一场仪式,一场向天下宣告谁才是唯一主宰的仪式。这个认知,像一道滚烫的洪流,冲垮了疼痛带来的战栗,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愉悦。
二十杖很快打完。刘大郎的后臀至大腿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他挣扎着,以极其艰难的动作重新跪好,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沙哑,却依旧平稳:“谢……陛下责罚。”
轩辕懿看着他苍白脸上隐忍的表情,以及那双抬起看向自己、依旧盛满绝对臣服的眼睛,心中某处微微一动,但面上丝毫不显,只挥了挥手:“拖下去,让太医看看。罚俸之事,即刻执行。所抄之物,午后移交。”
“遵旨。”侍卫上前,将几乎无法自行行走的刘大郎架起,拖出大殿。
朝堂之上,一时无声。文官们虽然达到了“惩戒”刘大郎的目的,但帝王那毫不留情、甚至有些酷烈的姿态,也让他们心底发寒。这位年轻的天子,似乎并不像他们最初想象的那般容易拿捏。
轩辕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个空着的勋戚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国舅身体不适,告假数日。其所兼管之事,暂由……”他随意点了一个较为谨慎的勋戚名字接替,“众卿,继续议事吧。”
一场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波澜,正在那二十记廷杖的血迹之下,暗自汹涌。而那位被拖下去的暗卫统领,究竟是就此失势,还是……这仅仅是一场更大棋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