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挥树枝,幕僚先生好雅兴。”木溪池字字轻盈,独将幕僚先生四字咬得极重。
木山玉自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边抵挡木溪池的进攻边道:“按当时情况,再没有比幕僚更合适的身份。”
“怎会没有?” 木溪池右脚往前迈,随后快速旋转,从木山玉的右侧转至他身后,对着木山玉的背部就是一掌:“你可以说,你是我的手下。”
木山玉有预感似的,长臂后伸,钳住了木溪池的手腕,高举她的手臂,而后侧身反绕至她身后:“姑娘乔装出行,秘密行事,却带个手下引人瞩目,怕是不妥。”
他修长的五指从后轻轻擒住木溪池的脖子,指腹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木溪池整个身子被木山玉松松圈住,脊背虚虚挨着他的胸膛。
她故意往后贴了点,实实靠着木山玉:“那你也可以说,你是我的,郎君。”
木山玉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木溪池脸庞,只见她面色坦然,不见半分羞意。
与此同时,木溪池察觉到木山玉的视线,偏头也想去看他,却是这个动作,让她的额头碰上了木山玉的下唇。
这触感来得突然,木山玉身子一僵,稍后松开了覆在木溪池脖子上的手,往后退出了几步距离:“此等污了姑娘清白的身份,更是说不得。”
木溪池回身面向木山玉欲展笑,却被他周身还未散尽的悲凉逼退。
她默了片刻,故作纳闷道:“木山玉,为何我总觉着你身上有隐隐的悲意。”
木山玉闻言,心生讶异。
木溪池一介凡人,如何能看出仙者特有的剑势?
但他很快想出了合理的解释。
或许木溪池所说之悲,是他内心深处的悲,是他极力阻拦后仍旧从心中出逃的悲。
“姑娘为何看出?”他不否认。
木溪池:“用心便能看出。古来万事东流水,何事值得你久久挂怀。”
木山玉不解其意,眉眼轻动:“姑娘的意思是,姑娘用心待我?”
木溪池向木山玉走近一步:“当然,我之真心,天地可鉴。”
木山玉眼中狐疑愈深,他想了想,觉着有趣,便失笑一声道:“抢我玉佩,限制我的行动,便是姑娘的真心?”
木溪池歪头,伸出食指戳在木山玉左侧的嘴角,将那处往上提:“或许,我这些荒唐的举动下,便藏着我的真心呢。”
“你笑起来的模样是数一数二的俊朗,我瞧着甚是欢喜。”木溪池把话说得风流随意:“你今后可否多笑笑,我也好多看看,多欢喜。”
“好啊,姑娘若将我的玉佩归还,我便开怀了。”木山玉后退至台阶处坐下,不解风情道。
“木公子真是句句不离玉佩。”木溪池跟随木山玉,“这玉佩对公子而言真就那么重要?”
木山玉平和道:“明知故问,姑娘不正是笃定了玉佩对我的价值,才抢夺玉佩做要挟。”
木溪池佯装尴尬摸了摸鼻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木公子。我看玉佩上雕刻的山川很精致,觉得肯定价值不菲,便走投无路打上了玉佩的主意。话说那上面的山川指的是哪座山啊?可是长玉山?”
镇山之玉所刻的山川,不以任何山川为原型,山神在何处镇守,它便代表哪一座山。但木山玉不想对此做阐述,便只“嗯”了一声。
“公子把长玉山刻在玉佩上,想必长玉山对你十分重要。莫非它是你的故乡?”木溪池刻意将话引入她预设的路线。
故乡。
木山玉眸光闪了闪,摇头。
木溪池:“那公子的故乡是何处?”
仙山太伯。
他自幼在太伯山长大,后来被迫成为了太伯山山神,遇到了他的爱人,最终又遗憾失去。
那是他既怀念又不愿提起的地方。
见木山玉不出声,木溪池换了个问法:“公子为何远离故乡来到长玉山?”
木山玉敛目,隔了好久才道:“不知道。”
木溪池当他是防备心重不愿诉说,琢磨着再换种方式询问,不想木山玉道:“我累了,想歇下了,姑娘请回吧。”
木溪池微愣。担心继续发问会令木山玉生烦,她失落地留下了一句好梦,不再作打扰。
随着木溪池的消失,院中逐渐寂静。
喧闹不复存在,木山玉再撑不住,心弦嘭地蹦断,怅惘、纠结、伤怀在他心中争占领土,混战中,他无力地把头埋入了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