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人系在腰侧还未停止晃动的玉佩指示了方才打斗的激烈。
黑胡子死命扭动身子挣扎,未果。他愤懑地紧咬牙关,眉稍旁一根青筋爆起。
“公子好身手。”木溪池背着沈印,由衷夸了句。
“多管闲事。”黑胡子恶狠狠道。
“我多管闲事?”那人眯眼,觉着好笑,“先莫名掐住我的是你,扬言要杀我的是你,挑起打斗的还是你,分明是你招惹我在先,何成我多管闲事?。”
那人语调平缓,声色平常,可就是这般无甚特别,却让木溪池心神一震。
好熟悉的声音。
她怀着剧烈的期待去看那人的双目,心神彻底离体。
是…他?
木溪池又总览那人的身姿。
好像,她想。
“公子此举当是正当反抗。”木溪池出神之际,在匆忙的步伐下目睹了一切的谢立成于木溪池身旁驻足,朝那人抱拳道:“多谢相助”
那人见了谢立成,反应一瞬后唤道:“谢将军。”
“你—”知道我三字还未说出口,谢立成便从那人的声色与眉眼认出了他。
“你是…木山玉?”谢立成不太确定道。
木山玉,他的姓名。
此三字如惊雷般在木溪池耳畔炸开,她猛地抬头,对上木山玉的棕黑双目。那一刻,周遭天旋地转,万物从身边飞逝,转而迎来一望无际的白和极度的静谧。
而置身在这一片白中的,唯有她与木山玉。他们面对面站着,木溪池就在自己快而重的心跳中,呆望着他。
“是我。”木山玉摘下面纱。
面纱之下的他眉目清隽,鼻梁挺翘,是无半分张扬之气的俊朗,温润如玉。
记忆中的脸庞清晰的展露在木溪池眼前,汹涌的思念瞬间化为泪水湿润了她的眼眶,使她的目光深情动人。
十年,她找了他十年。此刻,她几乎要按耐不住重逢的喜悦,想冲上前牵住他,拥抱他。
反观木山玉,整个人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他扫过木溪池的眼神淡淡,如见生人,更莫说留意到她眼中的深意。
木溪池眼睫一颤,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他…不记得我了?
她渐渐心慌。
怎会如此?
谢立成扬起笑容:“当真是你。方才你带着面纱,我差些未认出你来。何故以面纱掩面啊?”
正要前去处理山中动乱的木山玉道:“处理些琐事。”
谢立成:“你住在长玉山?
木山玉:“嗯。”
他如今住在长玉山?
难怪木溪池数次前往太伯山皆未能寻见他的踪影。
可他不是太伯山山神吗?怎会离开太伯来长玉?
“巧了不是,我也常来长玉山。“谢立成道。
话落,木山玉两指一挥,精准地点了黑胡子的穴,让黑胡子动弹不得:“此人交给将军,我尚有急事,他日再见,再同将军煮茶畅聊。”
听木山玉说要走,木溪池心口一紧。她欲叫住木山玉,尚未开口,谢立成之声先她而出:“且慢。”
他挪步至木山玉面前,正色道:“许久不见,你的想法可还如初?当真不考虑入军之事?”
“军中如今当真需要你这般人才。”谢立成求人之心真切,看向木山玉的眼神近乎带了些请求。
他那双眼好似在说,我以诚心请你,入我麾下。
木山玉微怔。
他有些承受不住谢立成眼底的真诚,故有意垂下眼帘。片刻后,他又一次回绝了谢立成:“木某多谢将军赏识,可我心如初,志不在沙场,恐无法应将军所求。”
谢立成黯然,提起的心砰的落下:“志不在沙场,上回你也是如此将我拒之,连说辞也不改。”
“也罢。”谢立成长叹一口气:“你既有事,便快些下山吧。”
“他日我若遇将才,定引荐给将军。”木山玉向谢立成颔首:“告辞。”
见木山玉迈出了步子,木溪池面露急色。
不要走。
我好不容易才找见你,还未来得及与你相认,还未知晓你为何将我遗忘。
不要走。
她拔腿欲追,想扯住木山玉的宽袖。
但下一刻,黑胡子的怒吼把木溪池拉回了现实。
“快把我的穴解了!”
她猛然回神,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追。她不能在谢立成面前露了破绽。
木溪池闭目,攥紧拳头努力平复心绪,而后不舍地看了木山玉一眼后转身。
无妨的,既已知他在长玉山,便定能再见。木溪池如是安慰自己道。
同时,背后的沈印迷迷糊糊地出了声,也令木溪池更加冷静了些。
看来是快醒了。得赶快回静好院处理此事了。
“你想带沈印走?”木溪池将精力转回至黑胡子身上,问道。
黑胡子冷哼一声。
木溪池利索解下他的腰带,转而用腰带把他的双手反绑于背后。
之后,木溪池才解开黑胡子的穴:“那便乖乖的跟我回静好院说清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