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空间站费祎教授的意外身亡,以及‘一号工程’核心机密可能外泄一事,联邦政府已经初步核实并召开紧急会议。现正式通知你,限三日内妥善处置,平息风险。”
屏幕的另一段,联邦政府秘书长舍曼身着制式西服,胸前的诺玛星系徽章在灯光下泛着熠熠冷光,神情严肃,话语间满是不容置疑的官威。
宋敛静静听完,身体向后靠去,眉眼间难掩倦容,垂眸沉默了片刻。舍曼也没催促,只是隔着冰冷的屏幕注视着他。
良久,宋敛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沙哑:“三天……未免太紧迫了。好几项鉴定结果都还没出结果,一些必要工作也还没来得及进行……”
没成想,舍曼嗤笑了一声,故意拖着个长音,直接打断了宋敛的话:“宋长官——”
“我再提醒你一次!三天就是三天,没有商量的余地!费祎死了,‘一号工程’随时面临着外泄的风险。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政府要的是结果!”
“你是空间站的首席执政官,工程机密要是被泄露了,第一个被追责的人就是你!到时候,可别怪政府不念旧情。”
“想想你的小时候吧,宋长官。如果不是政府,哪有你的今天!”
听着舍曼的前几段话,宋敛还只是轻揉着发涨的眉心,闭目暂缓。
可这最后一句话,直接如同劈头而来的鞭子,狠狠鞭笞着宋敛的脊梁。他放下扶额的手,微眯着眼盯着舍曼,薄唇微颤,全身肌肉顿时紧绷了起来。
他浑身哆嗦半天,最后也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啊……如果没有政府,宋敛早就死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了……”
得到了想要的反应,舍曼挑挑眉,嘴角带着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宋敛端起桌上的冰薄荷水,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冰凉的雾气扑打在他微翘的睫毛上,凝成了细密的水珠。薄荷的清冽混着冰块的凉,像是黄昏时分过街的晚风,激得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三天内,我会尽全力,但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他话里带着苦涩,“你们大可以派调查组进驻空间站,最后该怎么处分、降职、追责……我宋敛一力承担。”
他话刚说完,不等舍曼反应,直接挂断了通信,屏幕转黑,隔绝了他和外界的一切纷扰。
宋敛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一个先前不太确定的想法在心中愈发坚定。
办公室大门“叮”的一声轻响,随即向两侧缓缓滑开。沈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走近宋敛的办公桌,一低头就看见已经喝了大半杯的冰薄荷水,轻轻蹙了一下眉,而后拿起玻璃杯,将剩下的冰水直接倒进水槽。
宋敛闻声睁开眼睛,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将一只空杯子重新放回桌上。
沈谩转过身,注视着坐在软椅上的宋敛,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吗?跟舍曼聊崩了?”
宋敛轻轻摇了摇头。
沈谩了然,她知道两个人肯定谈崩了,否则宋敛不会如此沉默寡言。她跟宋敛认识十几年了,对方什么心思,瞒不过自己。
“身体不好,就不要一直生气了。舍曼的话,就随它去吧,他本身就是个作威作福的人。”沈谩轻声安慰着,接了杯温水递给宋敛。
“温水喝了,暖暖身子。”沈谩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微笑,“这件事情本来就复杂。无论最后发生什么,你还有我们。”
宋敛接过沈谩手中的水,热气渗入指尖,沿着皮肤纹理,慢慢走遍了宋敛的全身。他双手抱着玻璃杯,低头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沈谩,眼神软了下来,带着一抹不可忽视的担忧:“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谩直视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安静听他讲。
“这件事情已经不只是费祎本身的问题了,它开始牵扯着两方势力的勾心斗角。”
“‘魇’已经开始着手向空间站渗透它的势力了,而目前来看,最好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先干掉我。”宋敛苦笑一声,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的视频连线,有意而为之。”
沈谩闻言,不禁站直身子,神情肃穆。
宋敛是想跟她说些什么。
他更加用力地握紧杯子,骨节分明的手爆出了一根根的青筋:“如果……如果我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一定要想办法保护好‘一号工程’,照顾好姜莱和时渡。
“另外,尽可能不要让原野坐在第一把交椅上。”
“六年了,他肯定是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