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封信上的字迹太像了,气息也做不了假,而她的丹房里确实有巫祝族的东西,这一点,她无法否认。
“我……”柳如烟咬了咬牙,“云岚姐姐,你听我说,这是有人陷害我,有人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谁?”“我不知道,但一定是有人——”
“够了。”云岚打断了她,“柳如烟,你我相交数百年,我本以为你是可信的。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人。”
她转身离去,柳如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碧落宗再也没有盟友了。
柳如烟从天璇宗消失了,她收拾了丹房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带走了自己多年炼制的丹药,连夜离开了天璇宗。
她跑的原因很简单:怕了。云岚的质问让她意识到,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们,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正在一张一张地收网。
她不知道那个敌人是谁,但她知道,如果留下来,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柳如烟的出逃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比凌辞预想的更大。
清远真人得知柳如烟跑了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派人去追,而是封锁消息。
天璇宗供奉叛逃,这是天大的丑闻,传出去会让宗门颜面尽失。他下令所有知情者封口,对外只说柳如烟“闭关突破”。
但纸包不住火,柳如烟出逃的消息还是走漏了,不是凌辞做的,而是天璇宗内部的人。
孟鹤和周玄度之间早就互相猜忌,周玄度怀疑孟鹤在暗中搜集他的把柄,于是抢先一步,将柳如烟叛逃的消息匿名捅给了太虚宗。
太虚宗如获至宝,陆沉舟立刻让人把消息散播出去,添油加醋,说天璇宗供奉柳如烟与堕仙勾结,事发后畏罪潜逃。
消息传到仙门联盟耳中,联盟派使者到天璇宗问询,清远真人不得不公开辟谣,但他的辟谣苍白无力,柳如烟确实不在宗门,这是事实。
天璇宗的名声一落千丈,清远真人焦头烂额,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周玄度身上,他认为消息是周玄度泄露的,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不再信任周玄度。
周玄度被剥夺了参与宗门机密的资格,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长老,周玄度怀恨在心。他开始秘密联络太虚宗,想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凌辞站在天璇宗山门外的一座山头上,看着山门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脸上没有表情。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三夜,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走入陷阱。
柳如烟的出逃是她意料之外的收获,她本来打算用柳如烟做另一篇文章,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胆子比老鼠还小,一封假信就把她吓跑了。
这反而更好,一个逃走的供奉比一个死掉的供奉更有用。死人不会说话,但活着的逃犯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证明天璇宗确实有问题。
凌辞从山头上下来,换了一身装束,戴上人皮面具,变成一个中年男修的模样。她去了太虚宗山门外的小镇,在茶馆里坐了一整天,听着茶客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天璇宗的柳如烟跑了,据说是跟堕仙有勾结。”
“不止呢,我听说天璇宗还私藏了巫族的禁术,被仙门联盟查出来了。”
“天璇宗这次麻烦大了,清远真人怕是要下台。”
凌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些传言大半是她让人放出去的,但经过口口相传,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比她编的还离谱。
这正是她想要的,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什么,当所有人都相信天璇宗有问题时,天璇宗有没有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她放下茶杯,结了账,走出茶馆。
天色将暮,远处的太虚峰在夕阳中镀上一层金边,像一把插向天空的剑。凌辞看着那座山峰,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天璇宗已经乱了,但还不够,清远真人还稳坐钓鱼台,孟鹤和周玄度虽然互相猜忌,但还没有撕破脸。她需要再加一把火,让天璇宗彻底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