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凌辞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雪、眼眶通红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她面前，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求，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那目光太烫了,烫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她开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可话还没出口，沈溯忽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雪，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可他的手指触到她肩头的那一刻，凌辞能感觉到他在颤抖。那只手，杀过无数魔物，斩过无数强敌，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雪大。”他说，声音还是沙哑的，“师姐身上有伤，不能冻着。”

凌辞低头看了看自己——青色的衣袍上确实落满了雪，有些已经化成水，洇湿了一片。

“走吧。”他说，“找个地方避雪。”凌辞点了点头，沈溯转身，走在后面。

“师姐，”他轻声说，“我能……牵着你吗？”

凌辞愣住了，牵着她？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像是在问一件天大的事。

她忽然有些想笑，“不用。”她说。

沈溯的眼睛暗了一下，可下一秒，凌辞已经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

“走吧。”她说，沈溯看着她，那双眼睛又亮了起来。

两人走了很久，雪原上一片白茫茫，分不清方向，可沈溯像是知道该往哪走，一步都没有犹豫。

凌辞跟在他身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他的侧脸比梦里的少年硬朗了许多，下颌线条锋利，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可那双眼睛看着前方时，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那些从剑穗中听到的声音——

“师姐……你在哪……”

“我一定会找到你……”

“不管多久……”

那些声音她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能感受到那声音里的思念，可此刻，这个人就在她身边。

不喊了，不找了，只是安静地走着，放慢脚步等着她。

凌辞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雪落在她肩上，她没在意，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雪不落了。

她抬头，发现沈溯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她身侧，用身体替她挡住了风雪。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被积雪掩了一半，但勉强能容人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