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辞不知道自己练的剑招叫什么名字,她只知道那些剑招刻在她骨子里,每一次挥剑都像是重复过千百次的本能。
剑光起时,灵力自动沿着特定的轨迹运转;剑落时,月华自然而然地凝于剑尖,化作清冷的锋芒,可她不记得谁教过她这些,也不记得这些剑招属于哪里。
那天夜里,她练完一套剑法后,忽然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溯月剑,光芒缓缓散去,剑身恢复如常,只有剑柄上那枚月牙形的宝石,还在微微发着光。她看着那枚宝石,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不是只会这些剑招,她还记得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每一次运转灵力时,那些轨迹都无比顺畅,仿佛早已被刻进骨血。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形成的本能,绝不可能是在这六十年里养成的。
比如,她对月光的感知远超常人。月光落在身上时,她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力,能自然而然地将那些灵力引入体内,化为己用。
这种能力,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功法带来的,凌辞闭上眼睛,试图从那些本能中寻找更多线索。
她回忆每一次挥剑时灵力的运转轨迹,发现那是一个完整的体系——从起式到收式,每一招都与下一招呼应,每一式都为后一式铺垫,整套剑法练下来,灵力会在体内形成完美的周天循环。
这不是普通的剑法,这是传承,完整的、系统的传承,只有大宗门才会有这样的传承,可哪个大宗门?
她不知道。
第二天,凌辞问燕归:“你对各大宗门的功法,了解多少?”
燕归正在修理一把旧锄头,听到她的问话,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燕归放下锄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起来。
“你练的剑招,有什么特点?”
凌辞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以月光为引,灵力运转时,会与月华产生共鸣。”燕归皱起眉头。
“以月光为引……”他喃喃道,“这倒是少见,我见过不少宗门的功法,火系的、雷系的、风系的都有,但以月光为引的……”
他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凌辞没有说话。
燕归想了想,又说:“不过,我倒是听说玄天宗有个雪剑峰,专门修炼寒属性功法。他们的功法,据说能与月华呼应。”
玄天宗,雪剑峰。
这些词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数十年前燕归就说过,玄天宗这些年一直在找一个女子,那女子是雪剑峰的真传弟子。
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她自己?
燕归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会不会就是你那个宗门?”凌辞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溯月剑。
那天夜里,凌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没有火海,没有血,没有母亲的眼泪,只有一片白茫茫。
雪。
无边无际的雪,覆盖着连绵的山峰,月亮悬在正中,又大又圆,洒下清冷的辉光。那月光落在雪上,映出银白色的光,美得不像人间。
她站在一座山峰的顶端,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身后是一座石殿,朴素而庄严,殿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供奉的灵位。
殿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雪剑峰。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不是陌生,也不是熟悉,而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