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清醒了些:“明天不用值班吗?”
“跟同事换了,明天有一整天的时间。”他贴紧她的脸,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柔软,他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把你的一整天都交给我,好不好?”
她被困意带着抽离思绪,剩下最后一点意识用来回答他:“好。”
终于沉沉睡去。
*
春夜无声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窗帘缝隙里透出的月光变成了柔和的晨曦。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这一晚姜颂出奇地没有做往常那些乱七八糟的梦,睡眠质量奇高。
醒来时才七点多。
她稍微一动,惊动了身旁抱着她的男人。
孟决明眯着眼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有点沙哑:“怎么醒这么早?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看来他的按摩服务很到位,她身上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只是有一点点不可避免的酸胀感,在可接受范围内。
她开口问他:“你昨晚是不是说今天约会来着?”
她那时候实在困极了,但还有一点印象,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梦,所以跟他确定一下。
“时间还早,你昨天太辛苦了,再休息一会儿也没关系。”他说。
亲密细节的回忆被他这一句话轻巧地勾起,她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一点事后的羞涩,缠绵悱恻的羞耻和情动萦绕在她心头,她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他怀里。
他会意地轻笑,没再说什么逗她,只来回轻抚着她的背,给怀里这只害羞的纸老虎顺毛。
昨夜的一切美好回忆涌入脑海,甜蜜在心尖化开,他耳根也慢慢爬上一抹粉红,低头亲亲她的发顶,转移话题:“你可以先想想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和想去的地方,一会儿我来做计划。”
她还埋在他心口不肯出来:“……嗯。”
两人在床上温存许久,姜颂说好不容易凑到时间完成这次两人都期待已久的约会,要早点出门,多进行几项活动才好。她罕见地没有赖床,拉着他一起去洗漱。
她要化妆,他利用这段时间安排计划。
姜颂抓紧时间化了个淡妆出来。末了,她灵光一闪拿着遮瑕膏跑到客厅,坐到他身旁,掰过他肩膀让他面向她。
孟决明拿着手机在做攻略,被女朋友这么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给弄懵了,他不明所以,但很配合她的一切行动。
姜颂隐约记得她好像给他吸了个印子,左看右看没找到,抬起他的下巴一看,喉结旁果然有一小片红印。
她赶紧用手指沾了膏体在他皮肤上点涂,嗔怪道:“你就打算这样出门吗?”
“也不是不行。”喉间传来轻微的痒意,他终于明白她在做什么,由着她给他遮印子,笑吟吟地对她说道。
于是孟医生收获了来自女朋友的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一切准备妥当,姜颂正换衣服的时候,孟决明却接到了医院的紧急会议召开通知。
他目光带着歉意地看着她,嘴上却还是只能接受安排。
电话结束,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期待落空难免失望,但比起失望,姜颂其实更担心他的情绪。她看得出来他有多么期待这次约会,他自己心里肯定更难受。
没等他说话,她先开口安慰他:“没事的,以后再找时间就好了,工作要紧,你赶紧去吧。”
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办法了,闷闷不乐了好一会儿。
他不想影响她的心情,想了个弥补性的方案:“有什么想吃的店发给我,中午我们一块去,或者我打包回来。”
“好。”她凑上去亲他,对他笑,“没事的,别不开心,日子还长呢。”
送他出门后,姜颂始终觉得他没被哄好。
折腾这么一通,她瘫倒在沙发上,拖延症大发,懒得立马去卸妆。
兰花跃上沙发,被她抱过来。她捧着兰花的两只前爪:“你爸爸好像有点不开心呢,我们想个办法哄哄他吧。”
兰花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喵了一声。
姜颂想了想,偏头看见茶几上放着昨晚没做完的猫围脖,哄人的小妙招顿上心头。
她爬起来拿过平板,搜了一下围巾的教程,对比来对比去她觉得还是棒针织出来的更漂亮一点。她有一点给娃娃织衣服的棒针基础,学起来确实不难,看了一遍基本就记住了针法。
她到工作室里找了几种毛线都不满意,最后想起压箱底那批最贵的纯羊绒线,因为材料贵,成品价格更贵,所以订单接得少,还剩下很多。
她翻箱倒柜地找出来,选了色调柔和的雾灰色,然后回到客厅沙发上开始对着图解织起来。
按照她的手速,今天就能织完给他一个惊喜。
她喜滋滋地在心里幻想他惊喜的表情,不自觉地微笑。
只是她没想到他杀了个回马枪。
九点多的时候他忽然给她打电话,说会议临时取消了,期待地问她还想不想继续约会。
她当然想。
他说先回他那里换衣服,待会儿就来接她。
姜颂挂了电话藏起织了一段的围巾半成品,急忙起来补妆选衣服。
半个小时过去。
人已经在楼下等她。
姜颂不想浪费这场珍贵约会的一分一秒,早就掐着时间换好衣服,收到消息后一路急匆匆小跑下楼。
出了楼门,她远远望见车旁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身上穿着的正是她出差时在视频里给他挑的那套她觉得第一好看的衣服。
条纹衬衫内衬,搭配白色轻型夹克和长裤,外搭一件浅咖色单排扣风衣。他个高腿长比例完美,其实穿什么都有模有样,但这一身浅色系的轻熟风格打扮,让他整个人从儒雅沉稳气质之中透露出了一点活泼。
怪不得她一直没看他穿这一套,还以为是他自己不喜欢,原来是准备留给第一次约会的穿搭。
还好今天的会议取消让他们能有空继续约会,不然错过这次再想找时间早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也要过了适合穿这套衣服的春季。
听到她的脚步声,捧着花的男人笑眼弯弯地朝她看来,她不知不觉间放缓脚步。
他迎面走向她,怀里捧着一束用纯白色微透包装的白色芍药。
层层叠叠的莹白色花瓣像用白玉削成的玉片,轻薄灵动,与淡黄色的花蕊相得益彰。后面还有几枝桃枝做点缀,淡粉色的桃花盛开在枝头,将芍药底层的花瓣映衬成极浅的粉色。
“上次的花选的不好,你好像不太喜欢。”花束底部垂下着的蝴蝶结丝带随风飘扬。
他在她身前站定,捧着那束花问她:“这是我做了功课选的,这次可以收下我的花吗?”
幽微的香气被和缓的春风送来。
姜颂慢慢伸出手接过来,抬头看着他。
寒冷的雪夜已经离她远去,她一个人走了很久才终于在这温暖的春日里遇见他。她那时很害怕自己从雪夜里带来的寒意会把他吓跑,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也拒绝了他的花。
而他从没有放弃靠近,温柔耐心地走到了她面前,认真挑选了一束更漂亮的来请求她收下。
她鼻尖一酸,连花带人一起拥进怀里。
她逃离雪夜,终在这晴朗温柔的春日里接过了爱人手里的那捧花。
自此,她的眼泪只因感受到爱而流。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