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道:“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人更加有钱更加有时间,但是他们都不是你,不是吗?”
“我就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我能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那有什么,你有工作我也有,只不过我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而已,其实工作量也挺大的。我们每天都视频,跟见面也没什么区别,又不是只谈这一段时间的恋爱,你不是也说过吗,我们见面的时间还有很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医生的工作这么特殊,面对的全是活生生的人,你要是因为我耽误工作我才会真的后悔跟你在一起,那样我会觉得我是罪人。”她在他垂下的头上揉了揉,他柔软的黑色短发穿插在她指间,“你千万不要那样,好吗?”
他低着头没说话,许久才沉默地点点头。
他抬头往点滴瓶上看了看,绕到病床另一侧:“打完了,我帮你拔针。”
他小心地拔出她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在针孔上轻按片刻后拿来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裹住,带她离开医院,回到清欢里。
到她家后,他做了些清淡的食物。姜颂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怕他担心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点。
他跟她商量晚上留下来照顾她,她答应了。于是他回家喂了兰花,顺带拿了换洗衣物回来。夜里在床上抱着她的身体时刻注意她的一切动静。
她的疼痛又有加重的趋势,吃了药之后仍在他怀里冷汗涔涔。他揾去她额头的汗珠,捂热了手掌后贴上她的小腹轻揉,希望能缓解一些她的痛。
黑暗中,他感受到她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状态,他的心也跟着揪紧:“每个月都要这么疼几天吗?”
她痛到说不出话,只缓慢地摇头,重复呼吸几次,才说:“不太规律,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次,就会很疼。”
刚给她擦过汗,转眼她额头又是一片湿润,他忍不住地心疼,嗓音艰涩地问:“那你一个人的时候疼成这样,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挺挺就过去了,又死不了。”她声音微弱地说。
孟决明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说得对,即使他知道也完全帮不上忙,最多做一些辅助工作照顾她,疼痛却是半点无法分担的。
夜晚一分一秒流逝着,她缓了一会儿:“几点了?”
孟决明摸过手机,手机在黑暗中亮起。
“十二点半。”
“你还是别抱我了,离我远点,我老是动会打扰你休息,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她伸出无力的手推推他。
他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没关系。”
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也不再频繁动弹,他猜到药效应当是上来了。
“姜姜,”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我那天中午视频的时候的确有话没说。”
怀里的人好像在抬头看他。
“我们一起住吧。”他低头在黑暗中跟她对视,“我想照顾你,也想多些时间跟你见面。你怎么想?”
她安静得像静止了。
没有回应。
他知道她的答案了。
于是他默不作声越过了这个话题,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她顿了顿,嗯了声。
孟决明打开台灯,起身下床。不多时,他端着水杯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冒着热气的湿毛巾。
他坐到床头,让她靠在他身上,就着他的手喝水。她出了太多汗也是渴急了,把一整杯都喝到了见底。
“还喝吗?”
“不喝了。”
他放下水杯,展开湿毛巾,把里面还没变凉的一侧朝外,给她擦脸。
灯光下,她的脸色还是没有恢复多少,唇色也苍白,只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温热的毛巾擦拭过她的脸颊和颈部皮肤,汗水带来的黏腻感一点点消失不见。皮肤上的水分蒸发带来一丝凉意,她心底的温度却在逐渐攀升。
其实关于他们,她也想过很多。
那时她拒绝了他的表白,她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都郁郁寡欢。
冷战之后的再见,她在自己的尴尬里察觉到了一点雀跃,她很确定那是因见到他而产生的不同情绪。
也是从那开始,她第一次意识到,她那段漫长的不开心也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在为错过他而难过。
她是喜欢他的。
可是她看了太多失败的感情,担心与他没有善终,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于是龟缩在友情的保护伞之下一点点向他靠近。
直到那一天,她在录像里看到他独自守在她楼下的那一个又一个夜晚,被她封存的勇气忽然疯狂挣脱禁锢,她想,她不可以错过他。
再然后,买房子给了她最后一个推力,那是她给自己的底气,让她终于能够勇敢地站在他面前问出那些话。
男人牵起她的手,拉回她飘远的思绪,她看着他为她一点点擦拭掌心。
她突然按住他的手,引他抬眼看来。
“那这几天你先跟我住,过段时间我搬过去跟你住,我们就两边换着来吧。”
她声音不大,但房间过于安静,因此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愣了几秒,随即笑弯了眼。
“行,都听你的。”
他俯身亲吻在她脸颊上,没等他离开,姜颂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住他的唇。
唇瓣辗转碾磨,伴随着偶尔的吞咽声与轻微喘息。
亲到一半,他稍微一用力单臂搂着她的腰将她调转了朝向。
原本她是坐在床上背靠着他的,现在这么一转,她整个人直接跨坐到了他腿上,变成了跟他面对面的朝向。
这个姿势让她脑海里恍然闪过了一些片段,但没来得及让那些模糊的片段变清晰,她就被他落下来的吻转移走了注意力。
他跟她接吻的时候手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就如眼下一般环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不容她闪躲。
昏昧的光线,炽热的亲吻,交缠的气息……
暧昧的氛围下,所有的感受都被放大。
他亲得很密,姜颂有点透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睡衣布料。
一吻结束,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平复着乱了节奏的呼吸。
她坐在他腿上完全不敢动,因为一动就能感觉到那处明显的变化。
耳畔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轻松将她抱起,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却下了床。
他喉结轻滚,音调低哑:“我去洗个澡,你睡吧。”
浴室里响起水声。
姜颂那张苍白的脸早已涨得通红,她把头蒙进被子里扮演鹌鹑。
今天可真是不凑巧。
不然……
她也很想继续下去。
水声持续了不知多久,久到姜颂缩在被子里睡得半梦半醒。
身后床垫陷下去一块,她清醒了一点。紧接着,他把她从被子里往上捞了一点,没让她继续蒙着头睡。她以为他的下一个动作会是来抱她,可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行动。
等得不耐烦了,她自己打了个滚儿靠近他,被他制止:“身上凉,等一下。”
哦,去冲冷水澡了。
过了片刻,他才抱过来,带着他恢复正常的体温,手掌贴紧她的小腹传输温度,亲亲她的耳朵。
她嘴角悄悄上扬,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