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鹤龄闻言蹙眉：“绰娘子失了妖法？”他诧异地看着绰绰，又转头看向李屿，霎时了然，他们二人早不是你死我活的宿世仇敌了。

可惜，他并没有化解之法。

“世间少见有妖，借尸身成人的便更是少之又少，落泪失法之事我也之事在书中看过，至于如何恢复法力，却未有记载。”

绰绰失望垂头，连秋鹤龄都没有办法，看来她往后就只能老老实实当个凡人了。

李屿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慰。

秋鹤龄敛眸，自觉不该打扰人家夫妻小聚，起身告辞。

李屿并没打算留他，起身回了一礼，问道：“若我有急事要请教先生，该去何处寻访？”

“余近来暂在城外绛春观栖身。”

秋鹤龄走后，李屿见绰绰仍垂着头无精打采，心中不由一郁，思量了片刻仍是问道：“你，可后悔了？”

绰绰点了点头：“这伽罗阁名过于实，东西一点也不好吃，早知便不来了。”

李屿好气又好笑，夹了块桂花糕尝，味道确实普通，还不如枇儿的手艺。

“我方才问的不是这个。”李屿将半块桂花糕放下，“我是问你，是不是后悔当凡人了？”

绰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李屿介怀她方才问秋鹤龄如何恢复妖法。这个凡人真是小气多疑！

“我想恢复妖法是为了帮你。”绰绰抱臂，气呼呼的，“都这么久了你还在担心这个。”她早就想通了，没了妖法也就没了顾忌，她现在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自在多了。而且当凡人也有当凡人的乐趣，就好比赌钱，若是她妖力还在，一眼就能看清骰盅里是什么点数，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既然李屿挑起了话茬，她不妨借题发挥，甩开他自己去青蚨坊玩。

绰绰鼓着腮帮子站起来，装作气呼呼的：“这饭你自己吃好了，我自己去别处。”

李屿心中愧疚，正要追上去道歉，绰绰忽然掉头回来，一语不发直接动手翻他荷包，拿走了大半。她的银子都放在小荞那里，没有赌本怎么赌。

“别跟过来，宵禁前我自己会回去。”言罢提着裙子快步下楼。

她既说了会回府，想必只是一时之气，李屿便没坚持跟过去，但仍担心她独自一人会有危险，吩咐了阿京暗中跟上。

未至中午，阿京已提前回府向他回禀太子妃去向。

得知绰绰去了青蚨坊，李屿眉心一紧，青蚨坊是供贵女们赌乐的，向来不轻易让人加入，知晓此地的人更是不多。绰绰才回长安不久，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入了青蚨坊，还染上了赌瘾。

“府里人好好查一查，尤其是和小荞走得近的。”

阿京应了声是，退下去照办。

太子府里下人不多，查起来不费多少工夫。不到一个时辰阿京就拎着个小厮到李屿面前，将韦琴月家的管事如何教他把青蚨坊的好处告诉小荞的事仔细供了一遍。

李屿微仰着头，多少有些不耐烦了。他念着前世的情处处忍让，韦琴月却一直不肯收手。害命不成就想让绰绰失德，如今还未发难只怕是憋着等圣驾回长安。到那时，太子妃嗜赌之事一旦传出去，那些自以为刚正的言官必定谏言废黜太子妃。

韦琴月既将事情做到这一步，他若再退让只会让她有机会一次又一次险绰绰于险境。

“去告诉京兆尹，圣驾将归，长安嗜赌的风气可得好好肃一肃。即日起，查封长安大小赌坊。”李屿道，“别太早，也别太迟，京兆尹封到青蚨坊之前，把太子妃带回来。”

阿京应是，正要退下去办事，李屿又有吩咐：“今夜，把韦琴月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