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霸道的家伙……”曾经是搜查一课刑警的毛利小五郎皱起眉头，想起不快的往事，“以前有个案子就是这样，明明是我们先查到线索，结果公安一句话就全盘接手，连结果都不让问。”

间宫海央假装没听见。她从相对客观的角度陈述自己的顾虑：“一事不烦二主。如果既有搜查一课的警官，又有公安警察在场，说明公安已经注意到这起案子，调查权却还没交割干净——最坏情况下，两个部门互不信任，一边拒绝披露情报来源，另一边隐瞒证据，造成重复侦查或是缺乏关键证据，在内耗中错失时机，还加深部门矛盾——诸如此类的例子，我在法综研档案室里见过很多。”

她没有说的很具体，房间里所有人已经都意会了。

公安警察虽然也属于警察厅，但只负责涉及国家安全的案子，并以此为理由，不受普通刑事程序的透明度限制，进行一些涉及监听、监控、强制搜查、卧底等灰色地带的活动。

什么案子算涉及国家安全？

解释空间很大。

于是各种矛盾应运而生。

即使在警察厅内部，公安的风评也多是神秘、阴暗、傲慢、独断专行——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词。至于在法务省，由于公安经常把手伸到检察官的权力范围，摩擦日积月累，不满情绪堆积如山。

从间宫海央的角度，如果能只跟搜查一课打交道，当然是跟搜查一课打交道最好，大家都在同一套透明度限制下，对彼此能用的手段知根知底，可以放心交流，不需要额外的信任成本。

而信任，正是这种紧急合作下最宝贵的东西。

“我以前见过佐藤警官出警，佐藤警官制服犯人的英姿非常有魅力，让我印象很深。所以，发现佐藤警官在跟踪我之后，我就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佐藤警官所在的强行犯搜查三系正在负责调查东都体育场爆炸案，也立刻明白了警方的处境。”

“日本是‘精密司法’的国家。即使犯人自己亲口供认罪行，只要没有决定性物证，检察官就不会起诉。警方锁定嫌疑人范围的线索，大概率是言语证据，缺乏实物证据支持。”

“为了避免警方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耽误抓捕真正的犯人，也为了下周的友谊赛能顺利举行，我想到一个办法。”

间宫海央低头，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空白抬头的信封，打开，递给工藤新一。

“这是……主看台黄金观赛席1层的票！”

知道其他人对球票未必了解，也知道间宫海央把票给自己的用意，工藤新一拿起票，指着座位介绍道：“这是看球视角最正的位置，紧邻VIP席和赞助商席，一般被主办方预留，不会对外售卖。等等、间宫小姐和糸师冴选手是……”

“我以前姓糸师，小冴是我的弟弟，每年夏休，我都会飞到西班牙，看看他过得怎么样。这张票，就是小冴寄给我的。”

众人脸上齐齐露出恍惚的神色。

间宫海央环视一圈，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重量任谁都听得出来：“在座各位可能并不完全了解职业足球的残酷。小冴在西班牙RE·AL青训营待了四年，这是他第一次回国参赛，也是他第一次以中场的位置在国内出战。”

“他需要通过这场国立竞技场的比赛，在五万六千人的现场见证下重新向世人证明，目标从‘世界第一前锋’转变成‘世界第一中场指挥官’的糸师冴比以前更出色。”

“我没有动机破坏这场比赛，相反，我比在座任何一个人都更希望它能安全、完美、毫无瑕疵地举行。”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属关系披露，以及其中蕴含的强烈个人情感，暂时压过了案件的紧张感。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墙边、仿佛置身事外的松田阵平，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伸手探入西裤口袋，指尖在手机键盘上盲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