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来做什么?”弥若斯纳闷,“难不成是因为审判庭暴动?说起来,红松教堂是不是又被砸了?”
唐点头:“是的。就在商医生昏迷治疗的这一天之内,审判庭主人又发了疯,把红松教堂刚建好的外墙又砸毁了。”
……
审判庭主人也是有病。
在弥若斯的印象里,这位神秘的审判庭主人似乎隔三差五就要砸一遍红松教堂。
审判庭不属于【神殿】和逆位神二者中的任意一方,是个灰色地带的强大独立组织,鉴于其除了隔三差五就要砸一遍红松教堂以外几乎无害,剿灭又要花大功夫,所以【神殿】这些年一直都保持一种观望态度。
“倒是不知道这位审判庭主人和红松教堂间有什么恩仇。”
“这估计只有审判庭自己知道了,红松教堂的人都没什么主意呢。”唐按了按耳麦,“啊,院长大人,商医生醒了。”
醒了?
弥若斯想起那双猩红的眼睛,不由得指尖使力攥入肌肤,半晌,他吐出口气:“叫保镖好好看守,我去看看……无咎。”
“是。”
手术室内。
这地方明面上说是手术室,其实和现代世界常规理解中的手术室大相径庭。
由于感染源更加特殊,常规的医学基本操作和要求在这里似乎并非“铁律”。
商无咎的意识刚刚恢复清醒,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生命值。
【生存时间:54日:10:26:11】
他抿了抿唇:【系统,我又晕了吗?】
【是的宿主。】电子音在脑内响起,【现在已经是整整一天后了。】
【……】
商无咎由衷地感到了一种倒霉,他几乎每次大批量获得生命值,都会莫名其妙地浪费掉一天。
更别提这次情况如此凶险。
他下意识睁开眼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只见到了几个背对着自己整理仪器的医生,台上灯光刺目,很明显,自己已经被抬到了手术室里。
在弥若斯等一众人面前“表演”是他的计划,但表演之后被抬到手术室里可不在最初的计划范畴内。
不过……系统之前有说过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异常病感染者无异,想来也不会被检查出什么大问题。
商无咎一向都是个乐意去赌的人,赌赢了应有尽有,赌输了他也认。
这时一名小医生转过身来,发现他已经清醒,语气惊喜道:“医生,您醒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呼吸困难?”
这态度和待遇,可和之前自己在食堂的时候完全不同了呢。
商无咎心中暗嘲,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等待几个医生核对完仪器指标。
不久后,一名医生点了点头:
“一切正常,感染源已彻底消除,我通知院长。”
什么?
“等……咳、咳……”
商无咎一惊,刚想开口便被自己嘶哑的声线吓了一跳。
几名医生手忙脚乱地将他扶到旁边的床上喂水,但动作太急,导致他一边呛出眼泪,一边命苦地怀念着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给自己喂水的时候从来都很小心……对了,兰斯洛特!
【系统,我晕倒后兰斯洛特还在原地吗?】
【直到您的意识消失之前,他一直在等待新的指令,但您被打晕后我就不知道了。】
商无咎下意识蹙眉——兰斯洛特身份不同寻常,要是这样的话……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推门而入。
正是弥若斯和他身边的那个保镖。
商无咎本想闭眼装睡,却忘记了自己方才咳出来的几滴泪还没拭干。
于是,当弥若斯来到床前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双目紧闭、白发微垂,苍白的肌肤上坠下几滴泪珠的清瘦青年。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睫微颤,隐约透出内里猩红的眼眸。
——那是感染后永不能驱的“后遗症”。
弥若斯心尖一颤。
眼见着装不住了,商无咎咳了几声,只得作出一副初醒姿态,微带困惑地望着面前人:
“你们是……”
唐适时开口:“商医生,这位是弥若斯院长,你的哥哥。”
“哥哥?”
白发医生如同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词汇,先是不解,后是恍然,随后,面上便带上了几分肉眼可见的迷茫与惶恐。
他本能地想要下床——这是疯人院的礼节,见到职位高于自己的人必须行礼。
只不过刚起身,他便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扶住。
“好好躺着,刚恢复,乱动什么?”
弥若斯下意识开口,但话一出,他便被自己语气中带的冷硬与训斥意味吓了一跳。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朝自己“初见”的弟弟看去——果不其然,后者似是被吓住了,低眉顺眼,温吞颤抖地吐出一句:
“抱歉,院长。”
弥若斯心中暗自懊恼。
他习惯了发号施令,早就忘记了怎么和自己有亲缘关系在、曾经还抚养过的弟弟说话。
白发医生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光线在对方面上打出模糊的阴影。弥若斯本想开口弥补,却不由得被对方的面孔恍了心神。
……无咎的脸,真是活脱脱像极了姐姐模样。
前十年大祭司一直劝阻自己不要与他相见,而弥若斯本身也有意避免悲痛往事,便也顺水推舟地不见自己这个弟弟。
但要说真信了那【死神】的威力有多大……他没看出来,二位带教的事情已经搞明了是个乌龙。
弥若斯在心中练习数遍,强行捏出一把柔和声线。
“无咎,哥……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你刚恢复,动作幅度太大容易伤身。”
白发医生仍不太信,微微抬眼。
“当然。”弥若斯哄道,“污蔑你的人,哥哥已经处理好了,你现在就安安心心地养病就好。”
眼前的小医生眼睛明显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来,面露纠结:
“我、我之前……”
唐道:“商医生放心,我等已查明最近的事件实属他人刻意作祟,院长已经处理了那些人。”
商无咎明显一愣,语气中全然是不可置信:“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哥哥知道你只想治病救人,是他们冤枉了你。”
弥若斯伸出手来,顿了顿,却还是抚上了商无咎的长发,但却没想到后者竟是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反应过来后,商无咎语气带上了害怕:“对不起,院长,我不是有意——”
“没事。”弥若斯收回手,扯出一个笑来,“你先好好休息,哥哥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就通知医生护士,让他们来叫我。”
商无咎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
终于走了。
商无咎双眼无神地瘫在病床上,心里默然无声地问候了这讨厌的院长祖宗十八代。
虽然五十四天的生命值让他的体质前所未有地增强,但这并不代表着就可以刚出手术就要开始演戏了,也多亏了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传教士,经验丰富才没露馅。
只不过……
【系统,帮我留意下时间。】他在脑中淡淡道,【我得找一下兰斯。】
那人虽然身份诡异,却是个认死理的,万一一直等在地下牢可就糟了。
大门轻轻关上,弥若斯站在门口,神色不明。
……那孩子,好像还是怕自己。
但怕自己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见过那孩子一面。
无咎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委屈,这些年养成了怯懦温吞的性格,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疯人院事宜那么忙,他也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
唐出声宽慰:“院长大人不必过于自责,商医生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我如何能不自责?”弥若斯捏了捏眉心,“你去……让管理处派护士跟着他,这几天好好照顾着,他今年多大了?”
“应该是有18岁了。”
“十八岁。”弥若斯慨叹,“看着和十五岁的孩子似的,好好养着吧。”
他走出几步,还是放不下心,谁知刚回头望了手术室一眼,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喧闹。
“怎么了?”弥若斯蹙眉。
“好像是玫瑰庄园的仪仗。”唐答。
访问友邻还弄个仪仗?弥若斯心中暗暗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