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摘眼罩。
昏黄的灯光下,众人看清身处一间晚清风格的中式凶宅婚房。
正对门是一张褪色发黑的拔步床,大红喜帐垂落,帐内影影绰绰,像藏着人。
床前摆着半旧的红木梳妆台,铜镜蒙着厚尘,只能模糊照出人影。墙面贴着泛黄卷边的喜字,几处墙纸剥落,露出里面暗褐色的痕迹,像干涸已久的血。
最诡异的是房中央吊着一盏老式喜灯,灯罩上囤着哭丧似的嫁衣女子,灯光一摇,女子的脸仿佛在跟着转动。
不知从哪儿传来继继续续、走调的戏曲声,咿咿呀呀,女声又细又砂,在空荡的房间里绕来绕去。
路辰摘了眼罩就没敢睁眼,捂着耳朵贴墙而站,整个人僵成一块木板。
赵爽找到了任务提示:传闻这间喜房是新娘新婚夜自缢,魂魄困于此处,需要集齐她的三样执念之物,才能打开下一扇门。
六人分头行动。
赵爽和王灿破解铜镜密码,试图打开上锁的抽屉。
肖庆利和麦恬去床幔里摸索。
周白看向墙角的衣柜,刚要上前,路辰拦住他,紧张道:“根据我的经验,里面肯定藏了一个NPC,准备吓我们。”
周白猜测:“任务物品应该也在里面。”
路辰深吸一口气,“我来。”
他给自己壮了半天胆,手刚碰到柜门,又猛地缩回来。
周白:“……我来吧。”
“不用,我可以。”
衣柜门沉重,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路辰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刚稳住情绪,一转头——
“嗷——!!”
一声受惊的大叫脱口而出,路辰猛地后退。
衣柜里挂着一具等身假新娘,脸紧贴柜门,正好和他迎面撞上。
“啊……”又是一声惊叫,路辰原地蹦个不停,像是身上粘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拼命想甩掉。
“对不起对不对。”肖庆利强忍着笑道歉。
他们刚才在床幔里摸出一节软乎乎的假手道具,麦恬吓得直接甩了出去,正好砸在路辰身上,把本就惊魂未定的他吓得彻底破防。
周白看着路辰脸色惨白,额头还出了冷汗,又同情又好笑,她主动上前伸出手,“你抓着我胳膊吧,等一下我来找东西,你先缓一缓。”
路辰立刻牢牢抱住她的胳膊,才稍稍安定,还不忘逞强:“我不是害怕,刚才是没准备才被吓到。”
集齐三件物品归位后,众人穿过布满蜘蛛网的狭窄管道,进入第二间密室——阴宅灵堂。
白烛,香炉、牌位,散落一地的纸线,角落立着几个纸人,有男有女,笑容诡异。
别说路辰,周白进来这间房间后,心里也有些发毛。
她来自奉朝,自幼信奉神明鬼神之说,虽然来了现代后接受了新观念,但自身的奇遇,又让她对冥冥之中的未知仍存敬畏。
这间密室的主题是“守灵”,新娘枉死,魂魄不肯离去,必须按规矩完成仪式,才能打开这道门。
赵爽发现桌上散落着多个木牌位,按照生辰八字放回对应的凹槽后,发现还差一块牌位。
王灿看到供桌边缘贴着一张小小的、被纸钱盖住的纸条,他捡起来念道:“最胆小、最心软的男子,最易被阴灵看中,由你,迎接她的牌位归来。”
话音一落,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路辰。
路辰原地挣扎:“肯定不是指我。我一点都不心软。”
周白知道他不敢做单线,主动站出来,“我去吧。”
她走到门口,发现门被锁上打不开。
屋内几人再次看向路辰。
“肯定得你去。”
“要不你先试试能不能开门?”
路辰原地踏步,死活不想挪窝,可也明白,他不去,谁都别想下班。
果然他一推,门应声而开。
众人瞬间笑出声,果然是节目组钦定的‘天选之子’。
拿牌位需要通过一条漆黑的过道去柴房取回。
路辰在门口进进出出,磨蹭出了一身汗,始终不敢独自一人走向伸手不见五指的过道。
在众人的鼓励下,不得已,咬咬牙出发,弯腰驼背,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在前面瞎摸,一点点往前挪。
周白在房间里,不时听到过道里传来他“嗷嗷”的惊吓声,担心他会不会吓晕过去。
几个人在灵堂的任务线索都已经找到,就等着路辰把牌位拿回来,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王灿忍不住吐槽:“我们今天能按时收工吗?不会录到天亮还结束不了吧?”
路辰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好像渡劫归来,蔫得不行。
周白递给他一瓶水:“先喝一口缓缓。”
路辰道谢接过,刚坐下,又“嗷”一声跳起来——不小心碰到旁边的纸人。
众人刚把最后一块牌位归位,灵堂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灯忽然滋啦一声爆响,全场瞬间陷入绝对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