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郢告诉慕容珩,自己好像喜欢上任晓霜,可他自幼有一门指腹为婚的婚约在身,他想先解除婚约,再向任晓霜表明心意。
慕容珩在清玄观半年,虽没能从掌教手中拿到神龙钥,却早已被李郢当成了知己好友。他本没把对方这番儿女情长的话放在心上,只想随意敷衍两句,却还是忍不住好奇,随口问了一句他的未婚妻究竟是何人。
李郢先四处观望,确信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口:“你是我师弟,我也不瞒你。前任皇帝给我指了一门亲事,我的未婚妻,是清和公主。”
慕容珩正端着茶盏喝水,闻言猛地呛咳起来,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李郢,面上羞愤难当,顺过气后,他才一字一顿开口:“你是李破虏?李晟之孙?”
李郢连忙点头:“不愧是世家子弟,消息果然灵通,我还以为李家败落之后,再无人记得这些旧事,没想到你连我的本名都知道。”
慕容珩咬牙切齿:“你不必去向公主退亲,他不会嫁你。你婚配自由,无人会干涉。”
“真要如此就好了。不久前宫中还有书信送到师傅手里,问我何时与公主完婚。”
慕容珩脸色越发难看,看向李郢的眼神也不复先前温文,多了几分冰冷不善。
李郢却只当他是在为自己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所以我打算亲自去京城一趟,先向清和公主赔罪,再去和皇帝请旨,解除这门婚事。”
慕容珩冷冷开口:“皇帝金口玉言,你敢当面拒婚,胆子倒是不小。”
李郢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皇帝又如何?当年我李家军奉他旨意死守孤城,最终全军覆没,全家百余口,只余我一人。若他因我拒婚便要取我性命……我自然是打不过就跑。”
见慕容珩脸色愈发沉冷,他才收敛笑意,正色道:“这事我同师傅说了,他说我若实在不愿娶公主,也并非不可。只是皇帝那边面子上不好过,让我带一件东西交给皇帝,他便会应允退亲。”
说着,李郢从怀里拿出一块斑斓的鱼形琉璃。
慕容珩目光落在那琉璃上,瞬间精光一闪——他费尽心力寻找的秘钥,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眼前。
周白比路辰早两天回到影视城的摄影棚,如今她每天上妆、收工的出入口,都有不少粉丝蹲守。她起初还好奇对方如何精准掌握行程,后来才得知,剧组内部竟有人私下售卖艺人的拍摄日程与通告。
支持她的白粥们格外热情,一见她出现便激动不已,除了举着手机拍摄,高声应援,还会纷纷上前递信。只是周白从来不收礼物和信件,粉丝们却似乎并不在意,热情丝毫未减。
人群中偶尔还混着些“路人甲”,冲她喊话:“周白,路辰什么时候回影视城呀?”
“周白好,见到辰哥记得帮我们提醒他,最近又瘦了,要好好吃饭。”
周白只朝那些路辰的粉丝轻轻点头,心下却道:让路辰好好吃饭,跟自己说没用,要和路辰经纪人说才行。
古装妆造对身形要求比现代戏严苛,路辰如今连日常健身都被制片人叫停,生怕练得太过壮实,上镜显得臃肿、失了古装飘逸感。
不能健身,他便更频繁地约周白去打篮球,周白只要有空基本都会赴约。一来二去,剧组上下都以为,她也是个狂热的篮球爱好者。
路辰从外景地回来,两人又有一场比较重要的对手戏,是李郢上京城要面见皇帝请旨退婚,无意中听闻有人将对清和公主不利,他跟随对方身后夜探公主府,以防歹人行刺,他好出手相助。
这幕戏是慕容珩成年后第一次以女装亮相,导演格外重视,开拍前与造型师反复沟通许久,妆造改了好几版,直到正式开拍前一刻仍在调整。
待周白坐在那里,真正入戏的刹那,神情、气韵、姿态尽数蜕变,导演当即确定——这便是他心中最想要的模样。
路辰看到周白的妆造后,也有些愣神。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和周白已经十分熟悉。在他眼里,周白是个演戏认真、有能力、有担当,又十分值得信赖的同事兼朋友。和他待在一起格外自在,两人可以聊演技、分享美食、一起运动,大家走得近,也不怕被偷拍、传绯闻。
只是偶尔不经意间,他会发现周白某个角度、某种神态,柔和得近乎秀丽,让他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多看。他知道周白接下来有女装戏份,心里还盘算,等她扮上女装,一定要调侃几句,毕竟自己因为怕黑怕虫,没少在他面前出糗,总算能找回一局。
可等到周白换上女装出来那一刻,他却一句打趣的话也说不出口。
等导演将两人叫到身边讲戏时,他更是连直视对方都觉得别扭,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怪异的尴尬,像是朝夕相处的兄弟,忽然变成了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