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看向一旁的护士，问：“患者的手机呢？”

“在这里，但已经摔得很坏了。”护士拉开一旁的抽屉，里面是云殊意车祸后仅存的一些随身物品，最上面安静躺着一部屏幕碎裂、机身变形的手机，她停顿两秒后补充道，“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

瞥了一眼云殊意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双手，护士在征得同意后，按下手机侧边的电源键，屏幕顽强地亮了起来。

只是屏幕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操作起来十分滞涩，戳两下还会掉落手机碎片。

使用云殊意的人脸打开手机后，护士小心地操作起来。

没一会儿，护士惊讶地“咦”了一声，引得床上的病人和王医生同时看向她。

护士拿着手机来到王医生身边，把手机递给他看：“王医生，他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人。”

王医生凑上前一看，果不其然，碎裂的屏幕上，通讯列表里空空荡荡，唯独最顶端存着一个孤零零的号码，备注名是极其亲昵的三个字——亲爱的。

“联系一下试试。”

护士点点头，拨通了这个号码，并十分贴心地打开了免提。

“嘟……”规律的忙音在寂静的病房里空洞地回响。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床上青年眼中的微光也随之一点点黯淡下去。

护士看得于心不忍，柔声安慰道：“别急，也许……也许你爱人只是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云殊意抿了抿唇没说话，在脑海中问道：【小九，他在干什么？】

1109的回答很快响起：【主神大人最近在调查一桩连环杀人案，此刻正在办公室里翻阅卷宗呢。】

“嘟……嘟……”

就在三人以为不会有人接电话时，忙音戛然而止——电话被接通了。

对面没有立即说话，听筒里只传来一阵轻微而规律的纸张翻动声，显得冷静而专注。

护士轻声开口：“您好？请问您认识这部手机的主人吗？”

翻书声仍在继续，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清晰地传如几人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认识。”

是个男人？

护士与王医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王医生语气更为郑重地解释道：“先生您好，这里是德源市第三人民医院。机主遭遇了严重车祸，目前正在我院接受治疗，他出现了失忆症状，而通讯录里只有您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您看是否方便……”

“失忆？”

“只有我的电话？”

“他叫什么。”

电话对面的男人似乎习惯于发号施令，语气虽漫不经心，但每一个字却又砸得极稳，极沉，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敬畏和服从。

王医生咽了咽口水，像是在面对自己老师一样，谨慎道：“患者车祸重伤，昏迷了半个月才苏醒，伴有严重的记忆缺失。他的随身物品里没有找到任何身份证件，所以可能需要您亲自来医院一趟……”

男人似是失去了耐心，打断医生说话：“让他接电话。”

王医生闻言，目光投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青年。

云殊意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接电话。

护士连忙将手机小心地凑到云殊意耳边，并保持着免提状态，以便青年能听清每一个字。

云殊意微微吸了一口气，对着手机开口，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和久未说话而显得格外沙哑、柔软，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依赖：“你好？”

电话那端骤然陷入沉寂。

那翻书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男人极其轻微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仿佛冰冷的羽毛扫过耳廓。

“你……还在吗？”见对面许久不回应，云殊意又轻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听不出喜怒，但语调却比方才更加低沉，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我、我不知道……”云殊意的目光掠过面前神色关切的护士，眼中适时地泛起水光，哽咽起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医生说我出了车祸……我的头很痛……”

他顿了顿，仿佛积蓄着微弱的气力，才顺着此时唯一的“线索”，如一颗柔软的菟丝草般怯生生地攀援发问：“你……你是我的‘亲爱的’吗？你认识我，对不对？”

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长久得令人窒息。

就在云殊意几乎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掐断通话时，对面开口了。

“位置。”

语气不像是关切，反倒是像是得知了仇人的位置，要来寻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