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艰难地抬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视线穿过雨幕,他看见云殊意的背影——那道清瘦的身影正挡在他与村民之间,手中长剑铮鸣,似乎随时准备斩断一切威胁。
云殊意回头,目光在奥古斯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下一秒,他竟然收回圣剑,赤手空拳迎向人群。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村民的昏睡穴。
不到一分钟,他们周围便横七竖八躺满了昏迷的村民,火把接连掉落在地,黑色的火光在泥水中渐渐熄灭,最后一丝光亮映照出云殊意冰冷的侧脸。
“唉……人类还是太弱了。”黑暗神无聊地打了个哈气,“居然就这么被解决了。”
云殊意脚尖点地,掠过昏迷的人群,圣剑直刺黑暗神心口。
“太慢了,王。”黑暗神一个侧身,轻松躲过了云殊意的攻击,他轻笑一声,“这就是继承者的实力吗?”
黑暗神身上的缚魂锁链哗啦作响,却在即将收紧的瞬间扑了个空——男人的身影化作缕缕黑雾消散,又在数米外重新凝聚。
云殊意身形一转,再次袭向黑暗神。
圣剑在雨中划出一道道金色残影,每一击都直取黑暗神要害。剑锋所过之处,雨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黑暗神从容不迫地后退,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致命攻击。
云殊意攻势不减,脑海中却飞速运转:他明明可以一击必杀,为什么要这样周旋?除非……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禁制。
过往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那个被血色夕阳笼罩的战场,次神临死前惊异的表情,以及那股不属于那个世界的力量……
“你撑不了多久的。”黑暗神的声音打断了云殊意的思绪,“这具分身死了也无所谓,但你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金发青年,“你的灵魂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消耗?”
云殊意没有回答,剑招突然一变。圣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劈而下,在黑暗神手臂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黑血喷涌而出,地面被腐蚀出一大片坑洼。
“吾最享受的,就是看着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家伙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黑暗神抬起手臂,舔了舔伤口。
他紧盯云殊意,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明明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却因为那可笑的道德束缚而束手束脚。这种矛盾、这种痛苦,简直……美妙至极。”
云殊意闭了闭眼,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
听着耳边淅沥沥的雨声,云殊意睁开眼睛,雨水打在他淡金色的睫毛上,流过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疯子。”
“或许吧,他们都这么夸我。”黑暗神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不过,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加入我,你就能摆脱这些无谓的束缚,真正释放你的力量。”
“做梦。”
“真是令人惋惜。”男人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遗憾。
“但既然你不肯归顺,那就只能……将你彻底摧毁了。”
带着杀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地狱的地狱一般钻入云殊意耳中,云殊意却神色未变,他右手圣剑光芒未减,左手突然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凭空出现。
“毕竟,”黑暗神的身影出现在云殊意身后,吐息冰冷,“谁会放任威胁成长呢。”
双刃划破雨夜,一次比一次锐利的攻击尽数落于黑暗神的身体上。
后方,奥古斯特再次陷入幻觉。
骑士长单膝跪地,瞳孔剧烈收缩着。无数血腥的画面在他眼前闪回——云殊意站在尸山血海中,双手滴落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这些画面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被他忘却的噩梦也一并涌现,几乎令奥古斯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哥哥!快醒醒!”埃莉诺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这都是幻觉!”
奥古斯特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是幻术,但那些画面却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在脑海中。
“杀了那头龙。”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否则,你的妹妹和这些无辜的村民都会死。”
奥古斯特抬头,看到埃莉诺和村民们僵硬地站起身,将武器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还在犹豫吗?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爱人可是不死的。”那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杀了他,他还会重生,你们不会分离。”
“我只是想看看,当职责与爱情放在天平两端,骑士大人会如何抉择?”
“多么有趣的抉择啊。”黑暗神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骑士的忠诚,还是爱人的性命?”
这声音如一道惊雷,落于云殊意心头,他猛地回头,这才发现被众人包围的奥古斯特。
所有人都拿着武器,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即将走向死亡。
奥古斯特眼神恍惚一瞬,那道声音趁虚而入,在他耳边呢喃:“你的爱人已经堕落,杀了他,这是你作为骑士的职责。”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