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银光闪过,奥古斯特条件反射地抬手,一条闪着磷光的海鱼精准落入怀中。生龙活虎的海鱼在他手中扑腾,溅了他一脸海水。
云殊意自豪的声音传入奥古斯特耳中:“看,我们生来就该是天空与海洋的主宰。”
“但我三个月了都没有学会飞行,他们都说我是被龙神厌弃的幼崽。”
感受到银龙语气中的落寞,奥古斯特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鱼。鱼儿愤怒地甩尾,咸涩的海水再次糊了他一脸。
低头一瞧。
海鱼凸起的鱼眼里满是怨气。
明明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却因为云的参与而变得有趣起来,奥古斯特好笑地看着手中的鱼,松手将它抛回海里。
“扑通——”
水花溅起时,云殊意的声音随风而来。
“昨天是我尝试飞行的第两百七十次,我终于飞起来了。”银龙振翅冲上云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一定是命运知道要让我遇见你,才赐予我飞行的力量。”
奥古斯特俯身贴近银龙的脖颈,“不,云,这是你自己的天赋与坚持。”
“我只是……恰好在正确的时间遇见了你。”
奥古斯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银龙右翼根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问起那道疤痕的来因。
“啊,那个啊。”云殊意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尾巴,“第一次试飞时摔的。”
“从悬崖上直接栽进海里,被珊瑚划伤的。”
奥古斯特想象着小小的银龙从高空坠落的场景,心头一紧:“没人……龙指导你吗?”
“龙族的骄傲不需要教导,我一个人就可以。”云殊意的语气坚定,像是在捍卫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血脉会指引一切……只有在幼崽濒死时,长辈才会出手。”
他顿了顿,有些忐忑地问奥古斯特:“很丑吗?再蜕两次皮应该就会消失了。”
“不丑。”奥古斯特的手拂过银龙微凉的鳞片,轻声哄着,“在我家乡,每个战士都会骄傲地展示自己的伤疤。它们不是缺陷,而是勇气的徽章。”
奥古斯特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抱住了银龙的脖颈,天光照亮了银龙翼上伤疤,也照亮了奥古斯特额头的旧伤,“这说明云是龙屿最勇敢的龙。”
“那奥古斯特额头的疤,一定是世界上最闪耀的勋章。”
不知不觉间,今早在两人身边弥漫的疏离早已消融。奥古斯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何时扬起了嘴角,只觉得胸口涌动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他们就这样一路谈笑,直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火山口喷吐着硫磺味的烟雾,将天空染成暗红色。
就在云殊意准备降落时,一道赤红的身影突然破开浓烟,出现在一人一龙面前。
这是一头要比云殊意大四五倍的庞然巨物——红龙通体赤红,鳞片边缘泛着金色光泽,像是一团行走的火焰。
与云殊意优雅的线条不同,红龙的体格更为壮硕,脖颈粗短,背部隆起尖锐的骨刺,弥漫着巨大的威压。
“银龙幼崽。”红龙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敌意,“为什么闯入我的领地?”
云殊意优雅地悬停在空中,银色的鳞片在火山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橘红色的光晕。他微微低头表示礼节:“红龙阁下,我为寻一位人类而来。”
红龙鼻孔喷出两股硫磺味的烟雾,暗红色的眼瞳危险地眯起:“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类。”
“阁下,您带回来的人类里,有一位是帝国重要的魔法师,现在人类都在寻找她,如果让她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给龙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云殊意的声音依旧恭敬,但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红龙冷哼一声,下方的岩浆开始剧烈翻涌,灼热的气息升腾,“你在威胁我?区区一个幼崽,也敢质疑我的决定?”
一银一红两龙用着奥古斯特所无法听懂的龙语交谈,奥古斯特只能感受到红龙越发生气的态度,担心云殊意会受到红龙的攻击,他朗声道:“红龙阁下,我们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埃莉诺大人对帝国至关重要。”
“若您能允许我们见她一面,确认她的安全,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另一道声音响起时,红龙才注意到银龙背上的存在,她眯着眼睛打量对方片刻,最终目光落在了那件银鳞斗篷上。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将视线移回银龙身上,仍旧用着龙语:“幼崽,你难道不知道初蜕的意义?”
云殊意毫不犹豫:“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一个人类?幼崽,你的传承记忆没有告诉你,人类最会骗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