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奥古斯特的手本能地摸向佩剑，这是他遇见危险时养成的第一反应，但在梦中，他也只摸到一团空气，“为什么？”

开口时，奥古斯特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未达眼底的微笑，那双美丽的金瞳深处涌动着令人战栗的非人冷漠。他优雅地绕过奥古斯特，来到石台前。

指尖抚过石台上埃莉诺伤痕累累的手腕，轻轻一划。

瞬间，鲜血喷涌。

埃莉诺甚至失去了哀嚎的气力，只能浑身抽搐着，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奥古斯特，你听说过‘进化’吗？”少年的声音悦耳清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孩童，“只要我足够强，就有可能返祖为远古龙族。”

“只要我能成为最强大的存在，就再也不会有人低看我。”云殊意眼中升起原始的贪婪欲色，像是某种兽性未脱的凶兽，“你妹妹的血、你的血，是我进化最好的养料。”

奥古斯特张口想要质问什么，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和我交朋友……”奥古斯特听见自己这么问，“只是为了这个？”

云殊意微微偏头，眼里倒映着血色法阵的微光，似是在认真倾听奥古斯特的问题。

半晌，他忽然笑了，语气轻蔑：“卑贱的人类，也配做龙的朋友？”

即便知道自己是在梦中，奥古斯特也感觉到了心脏的抽痛。他死死盯着云殊意，那双曾经让他觉得温暖的金色眼瞳，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残忍的戏谑。

云殊意甚至没有分给奥古斯特一个眼神，目光落在虚空不知在想什么，他轻轻“啊”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团银蓝色的魔力火焰，掷向地面，“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一步了呢。”

随着少年的动作，地面上的法阵渐渐亮起妖异的红光。

石台上的少女发出临终般痛苦的呜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与之相对的，是云殊意逐渐泛起金光的银发，和那双愈发幽深的竖瞳。

“住手！”奥古斯特怒吼着冲上前去，却在距离石台三步之遥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他重重摔了出去，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禁锢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云殊意半跪在奥古斯特面前，白金色的发丝垂落，用沾满鲜血的指尖温柔描摹骑士的轮廓，“别难过，亲爱的骑士。”

少年的语气轻柔，说出来的话却让奥古斯特如坠冰窟：“很快，你就会和她一样……成为我进化路上最美的祭品。”

梦境在此刻轰然碎裂——

奥古斯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结界前，掌心被魔法屏障灼得发红。他急促喘息着，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自己的后背，手脚冰凉如坠冰原。

“奥古斯特！看我抓到了什么！”

清亮的呼唤从远方传来。

奥古斯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朝洞外看去。少年五指贯穿一条三米长的金枪鱼，银发被风吹得飞扬，脸上溅着几滴晶莹的水珠，正朝他笑得灿烂。

那条大鱼尚有一丝生机，正在银龙的爪子下徒劳地拍动尾巴，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晨光中，云殊意的眼眸纯净透亮，哪里还有梦中半分阴冷。

奥古斯特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云殊意。

云殊意毫不费力地拖着鱼走近，好奇地打量奥古斯特：“奥古斯特，你的脸色好苍白，做噩梦了吗？”

奥古斯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只是……有些不适应龙屿的气候。”半晌，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云，你起得真早。”

云殊意盯着奥古斯特看了许久，直到将奥古斯特看得眼神开始闪躲，他才指向洞穴后方：“去洗把脸吧，水池就在那边。”

奥古斯特依言，来到了一处水池旁。

他蹲下身，有些出神地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鞠了一捧冰凉的山泉水拍在脸上。

理智告诉奥古斯特那只是个噩梦，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质问：如果……那不仅仅是梦呢？如果这是光明神的预言，这是命运的警示呢？

与此同时，云殊意正站在洞穴顶端，俯视不远处那个宽阔的背影，脸上已经没了在面对奥古斯特时纯真的笑容。

【小九……】话说出口，云殊意才想起来小九已经昏迷了五十多年，但自己却一直没有习惯没有小九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