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甩了甩脑袋，水珠四溅，他龇了龇锋利的龙牙，黑色竖瞳满是不满：“云，你什么时候学会偷袭了。”

云殊意从鼻腔内喷出两股白烟，挥动翅膀朝着不远处的岛屿飞去。

他盘旋着下降，落在一处悬崖平台上，龙类的本能让他不自觉地用后爪勾住岩壁边缘，修长的尾巴自然地维持着平衡。

“哦云！”烬紧追不舍，宽大的龙翼拍打着掀起狂风，在云殊意旁边轰然降落，嘹亮的声音在云殊意耳边炸响，“你的眼睛像太阳一样漂亮！”

云殊意懒洋洋地趴在悬崖边晒太阳，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岩石：“谢谢夸奖，你可以走了。”

碎石咕噜噜坠入水中，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由近及远，渐渐消散。

水中银龙和黑龙的影子碎了又合，清澈的海水无声地倒映着悬崖上的画面。

“我才不要呢。”烬不情愿地甩动尾巴，鳞片上还冒着被龙焰燎过的黑烟，“你是整座龙屿最好看的龙，我要让你做我的雌性。”

云殊意的尾巴突然停住，龙瞳微微收缩，缓缓转过头盯着烬：“你说什么？”

烬毫无危机感地凑近，透亮的眼睛闪闪发光，“我说，我要你做我的雌性！看啊，你的鳞片比月光还要皎洁，你的龙焰比我见过的任何龙都要绚丽，而且——”

“砰！”

云殊意一尾巴把他抽飞了出去。

烬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悬在空中委屈大叫：“为什么打我！”

“第一，”云殊意站起身，龙翼完全展开，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这是一个警告的姿势，“我是雄性。”

“第二，”随着烬的靠近，云殊意的竖瞳逐渐收缩成细线，喉咙深处泛起危险的火光，“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

烬突然兴奋地打断他：“你要喷火了吗？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能躲开！”

云殊意：“……”

他深吸一口气，熄灭喉间的火焰，转身扎入云海。

“等等！”烬急忙追上来，翅膀拍得飞快，“你不喜欢‘雌性’这个词，那我换一个！配偶？伴侣？或者——嗷！”

又一记凌厉的甩尾。

“为什么拒绝我？黑龙与银龙可是天作之合。”烬这次学乖了，闪身灵活躲开了云殊意锋利的尾巴，“雄性和雄性也可以在一起，族长就有一只白龙伴侣。”

他嘴里喋喋不休，“而且我们年龄也差不多，你刚破壳三个月，我也才破壳三个月零七天——”

云殊意正准备将这个聒噪的家伙拍进海里，突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一丝异响。

龙瞳微微收缩，视线穿透稀薄的云雾，清晰地捕捉到海岸线上的动静——一艘巨型船舶停泊在岸边，装备精良的人类队伍正在沙滩上谨慎前行。

队伍约莫十几人，大多身着纯色长袍，外围是数名银甲骑士。

“人类？”烬也注意到了下方的异样，立刻收起嬉闹的姿态警惕地压低声音，“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万年前人类便与龙族签订互不打扰契约，人类占据北方大陆，龙族则占据南方群岛。

龙屿作为龙族栖息地，周围海域布满暗礁与漩涡，若无龙族指引，人类几乎不可能抵达。

云殊意鼻翼微动，并没有在那群人中闻到龙族的气息。

显然，这是一群不速之客。

云殊意眯起眼睛，目光锁定队伍最前方那个挺拔的身影。

那人一身银白铠甲，手持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长剑，头盔下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蓝眼睛，步伐稳健地走在队伍最前方，举手投足间透着从容不迫的气势。

“让我去会会他们。”不等云殊意回应，烬已展开双翼俯冲而下。

黑色龙翼划破长空，如同一片乌云般压向沙滩。烬故意在低空猛地扇动翅膀，掀起一阵狂风，吹得教会队伍的斗篷猎猎作响，几个年轻的骑士甚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龙族在龙蛋里沉睡百年，破壳后会在一年内频繁褪鳞直至成年，烬虽然才诞生三月有余，却已有了成年龙的威严。

“卑微的人类！”响天彻地的龙吼震得沙滩上的细沙都在簌簌跳动，“谁允许你们踏入龙族的领地？”

云殊意轻叹一声，收拢银翼优雅降落在不远处的礁石上，他修长的龙颈划出高傲的弧线，金眸紧盯那名骑士。

教会的队伍一阵骚乱，很快在为首的红衣主教的示意下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