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感动极了,扣住他的手又紧了紧,由衷赞叹:“你真是个好人!”
医院的病房里,连空气都带着凝滞的苦味。
岑姨日渐消瘦,面对精心准备的粥菜,总是勉强咽下几口便摇头,眉宇间笼罩着灰败的倦意。
裴姝看了一会儿,忽然端过另一份鸡茸粥,在岑姨床边坐下。
她没有再劝,只是拿起勺子,自己舀了一大口,认认真真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格外专注,也格外香。
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微微眯起,每咀嚼一下都带着一种纯粹享受的满足感,发出细微的、让人食指大动的声响。
吃完一口,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在品鉴绝世美味,然后继续进攻下一勺。
岑姨起初只是无奈地看着,渐渐地,却被她这副“吃播”现场般投入又略显夸张的模样吸引了注意。
看着裴姝吃得两颊泛红,鼻尖冒出一层细汗,连最后一粒米都不放过的认真劲儿,岑姨灰暗的眼眸里,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干裂的嘴角也微微向上弯了弯。
“慢点吃,小心噎着。”岑姨轻声说,声音虽弱,却多了点生气。
裴姝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用力点头,又舀起一勺,递到岑姨嘴边,眼神里满是“真的很好吃,你试试”的诚恳。
就在这气氛稍稍缓和的时刻,一道劲风毫无征兆地从裴姝脑后袭来!
“砰!”
一声闷响,沉重而钝痛。
裴姝正在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张脸便向前一栽,“噗”地埋进了还剩小半碗的粥碗里。
“小姝——!!” 岑姨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恐。
她想扑过去,却被旁边突然冒出的两个陌生男人死死按住手臂,捂住了嘴。
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像扛麻袋一样,将软绵绵的裴姝粗暴地扛上肩头,迅速消失在病房门口。
岑姨浑身发抖,待那几人离开,压制稍松,她几乎是连滚爬带地扑向床头柜上的电话,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快捷键,声音破碎不成调。
“亦泽,小姝被人绑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梁亦泽的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简洁而冰冷:【想救人,自己来。地址:[城西废弃化工厂]。敢报警,就等着收尸。】
附加的是一张裴姝昏迷侧脸的照片,发梢还沾着黏糊糊的粥渍,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梁亦泽盯着手机屏幕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但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沉静下来,沉静得可怕。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城西,废弃化工厂弥漫着铁锈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昏暗的光线下,裴姝悠悠转醒。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在里面不停敲打,疼得她眉心紧蹙,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发现自己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一样丢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工伤……这绝对算是工伤……
后脑勺连续遭受重击,得申请最高级别的医疗补贴和误工费!
即使在疼痛和眩晕中,她专业的工作思维依然顽强地运转着,默默记录着“工作损伤”。
“醒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裴姝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两人,柳茗,以及满脸阴鸷的梁鸿。
梁鸿看着裴姝,眼神像是淬了毒:“梁亦泽那个小崽子,一点旧情不念,想把我们往死里逼!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蹲下身,用力捏住裴姝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怀疑,“就凭这么个黄毛丫头,梁亦泽真能为了她单枪匹马过来送死?”
柳茗站在一旁,昂贵的衣裙与这肮脏环境格格不入。
她死死盯着裴姝,那张即使狼狈也难掩清丽的脸让她嫉恨得发狂。
听到梁鸿的话,她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尖利:“他会来的。”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而怨毒,“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梁亦泽,还有这个贱人,今天都得留在这里!”
柳茗对裴姝的恨意已然滔天,等不及梁亦泽到来,便想先折辱她一番。
环视了一圈他们花重金雇来的打手,这些人个个身材魁梧,面相凶恶,眼神浑浊,只有站在边缘阴影里的一个男人,穿着普通的工装,面容平静,眼神格外冷静,与周围格格不入。
柳茗只瞥了一眼,并未在意。
“你们,”柳茗指着裴姝,对那群打手命令道,“给她‘好好拍段视频’,发给梁亦泽‘欣赏欣赏’。记住,要‘精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