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不得已是什么意思?”莫善又有点听不懂了。
“万不得已就是……你不说出这句‘对不起’,心里会觉得很难受很难受。”
莫善点点头:“我懂了,姐姐。”
莫离不知道她是真懂了,还是为了讨她欢心故意这么说,沉默半晌,无奈叹气:“善善啊,不要太善良了。”
她好想叫妹妹做个坏孩子。
最好是那种,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去抢的坏孩子。
可她不敢说。
她怕妹妹善良到真的会为了她,去努力做个坏孩子。
而她目前为止,也没有为坏孩子兜底的能力。
于是她沉默。
她蹲在满地狼藉里,抱着妹妹沉默。
余光忽地瞥见地上的饭菜,她怔了一下。
今天莫善做的是炒土豆片和青椒肉丝,还有黄瓜蛋花汤,现在汤水混杂打翻的肉丝和土豆片,油渍漂在面上,看着发闷又黏腻。
苍蝇嗡嗡的动静让莫离想起了在夜市餐馆打工时,每晚下班前都要倒的那一大桶泔水。
作呕的味道沾在手上,好几天都散不掉,连带吃饭也变成了吃泔水,吃的每一粒米都像钻进喉咙的蛆,于是吃饭就变成了上刑。
想到这,莫离把妹妹抱得更紧。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让妹妹走她走过的路。
即便要付出生命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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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莫离回到了荞麦面馆。
她没想到何桦还在,但乔苒却不在。
“乔老板呢?”她问何桦。
何桦面色凝重,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莫离疑惑:“出什么事了?”
何桦摇了摇头:“没什么。”
“乔阿姨让我转告你,今明两天都不营业了。”说完这话,她站起身,像是急着去哪儿。
走到店门口又折回来,摸出两百块钱递给她:“她还说工钱照结,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莫离越发困惑了。
乔苒是有她电话的,连电话都来不及打,只叫何桦转达,肯定是她回去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会是什么事呢?
她虽然没跟乔苒见过几面,但这几天兼职做下来,乔苒处处都在为她考虑,她做得很轻松,也不想这么突然就丢了工作。
“何桦,到底出什么事了?”莫离握住了两百块,也顺势握住了何桦的手,认真地说,“也许我能帮上忙。”
何桦一愣,像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是乔麦和于恬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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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恬的母父接到派出所联系时,还以为是诈骗电话。
直到对方报出了自家女儿的号码,以及最后失踪的地点,两人才慌慌张张跑去找了乔苒。
乔苒一听就慌了神。
早上醒来没看见乔麦,她打电话问了,得知是跟于恬一起的,也就没担心过安全问题。
谁知她们只是去爬个山,居然都能碰上人贩子,而且听警察那意思,貌似还跟人贩子打起来了。
乔苒就更慌了。
要知道能打起来的,肯定不会是乖宝宝小甜啊。
她慌得连店都不管了,逮住何桦就丢给她。何桦想跟着一起去找,但乔苒不准她去,让她把钱转交给莫离就回家。
之后,乔苒和于家妇夫跟随警察进山找人。
她们找了很久,最终只找到了于恬的书包。
又过了几小时,警方通过附近的街道监控,锁定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视频显示,除了乔麦和于恬外,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也被拖上了后座。
可惜那辆车在行驶中选择了没有监控的山路,以致于警方就此丢失了线索。
另一边,于恬被痛醒了。
“嘶——”她吸了口气,勉强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没等她看清这是什么地方,旁边伸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黑暗里,乔麦的眼睛闪烁着光点。
“嘘。”她声音很轻,俯身贴近于恬耳边,“别说话,人贩子在外面呢。”
于恬蹙眉,隔着墙听见那边有很多人在说话。
“你现在是不是很痛?”乔麦问她。
于恬轻声:“嗯。”
“你的腿受伤了,在流血。”乔麦呼出的热气挠得她耳朵发痒。
她偏头,拉开距离。
乔麦又贴过来说:“我在给你包扎,你忍着点啊。”说完拿开手,趴到她腿边。
于恬眉头皱得更紧了,撑着冰凉的水泥地起身:“你哪来的绷带?”
乔麦用气音说:“你的外套啊。”
于恬愣住。
她刚才还奇怪呢,怎么身上又痛又冷的。
“乔麦你有没有良心,我是为救谁才摔的啊?”
她很恼火,觉得乔麦应该主动把外套交出来,以示感激,而不是趁她晕乎的时候,偷偷扒掉她的外套,让她冻着。
乔麦发出两声笑气音:“没办法啊,我穿的是假两件,脱了就没了。”
于恬咬牙:“……这辈子碰见你,算我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