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季昭也感慨自己所幸,遇到的是公子。
他们二人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不谋而合,观点一致,公子对自己也是极大程度的放手。
季昭之所以能被赏识,是公子发现他对人性的洞察有着超乎常人的准确,这大概也与他从小成长于市井,但父母又一直按照苏家家训教导有关。
他见识过各种无奈与选择,却能独善其身,对人性无限包容和理解。
隐约间,他听到离房间越来越近的笑闹声,慢慢将思绪收回来,站起来迎接。
直到推开房间门,才惊讶地发现刚才水伯伯介绍的那两位表弟,如今却变成了一男一女。
而这女子……一双杏眼,眼型圆润,瞳仁清亮,顾盼间自带娇俏,就是侯爷画上那人!
水啸风见他好似在打量水沁,心中暗喜,说不定季昭愿意的话,主动出击两人也还有些可能。
他转头,碰上了季掌柜同样八卦的眼神,两人暗暗点头。
“大家随便坐吧!”水啸风扯着季昭坐在季雷旁边,接着说道,“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坐在你父亲身边。”
剩下的沈星回自然是挨着水啸风,沈行舟则坐在了他与季昭中间。
本就定的天字号的房间,桌子就比一般的大,这般落座之后,倒是成了沈星回正好面对着季昭。
水啸风见季昭对突然出现的两位表弟表妹有些不明就里,解释道:“昭儿,今日在客栈门口不便多说,这位是水沁,便是你苏姨的女儿,沈星回,那位是她的儿子,沈时舟。你从京中来,许多事情也是了解的,所以他们以后便用这水姓名字在江南生活了。”
苏姨的女儿?!
季昭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炸裂开,沈家嫡女沈星回,也是嫁给公子冲喜的那位,坐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抛弃侯爷出逃的老婆?!
“昭儿?怎么了?”水啸风见他愣着不出声,轻轻问道。
季昭赶忙说道,“恭喜伯伯,咱们大家多年来的心愿总算完成了,如今我们家人再次团聚,实乃幸事,待会儿要多陪伯伯和爹喝几杯!”
“好!”水啸风痛快地说道。
没一会儿,小二便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先上桌的是六碟冷盘,齐齐码在青瓷碟中,摆成规整的一圈,皆是江南寻常佐酒的精致小菜。
糟鹅掌、白切三黄鸡透着本味清鲜,醉虾裹着淡淡酒香,蜜汁糖藕甜润软糯,还有脆爽咸香的风鱼干。
紧接着热菜陆续上桌,皆是酒楼的招牌菜。松鼠鳜鱼、冰糖万三蹄、火踵神仙鸭,又配上几碟热炒,尤其是时令的腌笃鲜盛在砂锅里,满是江南水乡的清灵之气。
满桌菜肴没有繁复堆砌,伴着窗外烟雨与楼外隐约的丝竹声,寻常家宴,却满是烟火与温柔,此时季昭的心里柔软得如同云朵一般,这菜里十有八九都是他爱吃的。
水啸风看着他说道:“昭儿是不是有几年没有回江南了?快尝尝这菜色可还合胃口!”
这些年每逢过节,水啸风都是与季雷一家一起过,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季昭长大,对他的感情一点也不比沈星回少。
“老季,你看昭儿不过两载不见,已经有了男人的样子,不似从前孩童似的青涩了!”水啸风暗戳戳地给季雷递出话头。
“是啊,孩子大了,咱们也管不得了,是时候让他们自己闯一闯了。”季雷继续铺垫道。
水啸风单刀直入地问道:“昭儿,这考了探花郎之后,有没有被京城的大户榜下捉婿呀?”
季昭刚夹起一块蜜糖莲藕,听得这话,手一滑直接掉了下来。万万没想到,这饭局一开始竟然是这个话题。
“伯伯放心,我那日没去,是同窗帮我代看的。”他急忙解释道,“像我这出身和长相,在京城没人要!”
“我觉得季昭哥哥这模样和学识在京城当是数一数二的!你说是不是,阿姐?”
水澈说完,扭头看着沈星回。
她有些惊讶,这小家伙居然这么快就被舅舅收买了。
水啸风也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还自谦了起来。我们虽不是官宦世家,可如今你爹也是江南水家的大掌柜!”
“这些年也多亏了水伯伯。”季昭说道,季雷也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被水啸风拦住了。
“这可不对啊,自苏家没落之后,水家崛起都是你爹跟我一起打拼下来的,从来没有谁靠谁,要说出力更多,你爹在如今的水家,是出力最多的人!没有他在后面给我做后盾,我哪能心无旁骛地去查案。再说,你母亲那绣坊,更是靠着自己一步步做强,壮大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