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野明白,她不想见自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屋内随着身体温度的复苏,沈星回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她望着窗缝里的那片心空,将思绪慢慢理顺起来。
舅舅一直以来的情报来源都是独孤氏,独孤氏又是镇远大将军的人,所以舅舅一直对其深信不疑。
可得到鱼符消息的时间太巧了,正是永安侯被贬的时候。
按理说,永安侯府的鱼符应该不罕见,许多军中将士都见过,没有那么难查。
这个独孤氏真的可靠吗?如果独孤氏有问题,那他是哪一边的呢?
沈星回想到这里,心突然开始狂跳,如果镇远大将军和永安侯、沈之安是一伙的,那么苏家……
可镇远大将军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沈星回眉头微蹙,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注视着床顶,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随着思考无果,困意也席卷而来,她吹灭了蜡烛,沉睡过去。
随着她房间灯火的熄灭,守在房间外的谢昭野轻声离去。
第二天,沈星回早早醒了,想到可能会和谢昭野在早饭时碰到,便又特意睡了个回笼觉,等他上值后再出门。
没料到,一开门,便看到在院子里端坐的谢昭野。
他面对着沈星回,一脸坦然,什么都没说,仿佛在等他开口。
沈星回看着阳光下的这个男人,一身清冷气息却铮然凛冽,让人很难将他和那些肮脏行径联系起来。
“你今日怎么不上值?”沈星回低头抿唇,手指勾在一起,略带鼻音的说道。
谢昭野起身,慢慢走近她,站在台阶下,和她平视,“这声音是生病了,还是哭了一夜?”
他昨晚一夜未眠,想到她也许在独自哭泣,就心痛得恨不得破门而入,可走到了门口又克制住了自己。
沈星回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心中一阵酸楚翻涌上来,她嘴硬道,“生病了,你离我远些。”
谢昭野不说话,也不动,就站在这里看着她。
沈星回瞥了他一眼,转身向中厅走去,“菱儿,我要吃饭。”
谢昭野紧随其后,在桌上坐下,喝着茶看她吃饭。
沈星回吃了一会儿,低头夹菜,不经意地说道:“你认识镇远大将军吗?”
谢昭野眼神一闪,喝了口茶,回道:“认识。”
“仅仅是认识吗?”
沈星回抬眸,探究的盯着他的眼睛。
“我第一次进军中,便是在他的军队,我给他做副将。”谢昭野语气平淡地说道。
沈星回轻笑道,“我竟然今日才发现,侯爷居然也是忘恩负义之辈,伯乐提携之恩也不过是如此淡淡的一句认识。”
“星儿,很多事情听到的看到和实际是不同的。你忘了你说过的,人看到的都是视角,不一定是真相。”
“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沈星回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和疏离。
“如果一个人接近你帮助你,一开始就是带着功利的目的,你认为这还是知遇之恩吗?”谢昭野耐心地说道。
“我当年去了边疆之后,本想从士兵做起,我相信自己的能力。可没多久,镇远侯便破格将我提拔为副将。军中反对的声音很多,认为我是仗着自己的家族才坐上这个位置,我后来付出了几倍的努力才打消了那些人的质疑。”
“当上副将后,我与镇远侯的接触便多了起来,很快他便开始通过我与侯府建立关系,一开始只是帮他在京中解决一些问题,后来他便借我家书之时与永安侯通信。他来京述职时,故意找人散布我是他徒弟,他对我有恩之类的消息,让大家称赞他的爱才之心,更是将他和永安侯府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沈星回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寒意顺着血管蔓延,用干哑的声音说道:“可他不是人人爱戴,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的大将军吗?”
谢昭野眼中的鄙夷毫不遮掩,“他远在边疆,你又是如何知道他的丰功伟绩的?还是他想让大家听到什么便是什么。”
“德才兼备?他手下的副将变成白骨的多达二十几人,每当某个副将在军中威望略高时,便总有各种原因死去,只因他怕自己被取而代之。”
“当时军中设有女班,美其名曰是帮士兵换药,修补衣物的后勤班,其实全都是他的姬妾,每夜在军中寻欢作乐。长公主当年屈尊陪他到边疆,却在第五年暴毙而亡,又是为何?”
谢昭野一口气说出这种种荒唐的真相,沈星回震惊不已,
“那……他可有子嗣?”她轻声追问道。
谢昭野抿了抿唇,眼神晦暗不明,沉默了一阵,缓缓吐出几个字,“尚存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