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真的是你!”看着面具下的人脸,兰芝姑姑激动地走向前,纵然过去这么多年,苏云哲的容貌并未有太大变化,尤其这双眼睛。
“您还活着,可太好了!”兰芝姑姑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当年小姐去世的时候,她坚信你还活着,可怎么都联系不上,直到最后也没能再见上一面,抱憾离去。对了她还留了一封信给您!”
沈星回来的路上,也从原生的记忆里仔细搜寻了关于这个舅舅的记忆。
外祖父和他的兄弟都只有一儿一女,所以母亲苏如意这一辈一共三个兄弟姊妹。其中长姐长兄的年纪与他们相差颇大,自幼同苏云哲一同长大,关系最为要好。
当年她嫁来京城,送亲的便是苏云哲,只是却不想,再见已是天人之别。
小时候,母亲也经常同她讲,这个小舅舅性情开朗直率,是他们这一辈中最有才能的一个,
可惜他无心商界诡谲,只爱舞刀弄枪,行侠仗义。
“星儿,你可喜欢那侯府世子?哦不,现在应该是叫镇北侯。”苏云哲主动问道。
“是。”沈星回再开口时声线都沉了几分。“信中舅舅说要告知我身世真相和苏灭门真相,
今日应该不是同我来话家常的吧。”
苏云哲张了张口,神色间难得显出几分怔忡,“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也打乱了我的计划。”
“我现在犹豫还要不要告诉你这两个真相。”
沈星回听他这样讲,心中隐隐不安,“那此事想来和永安侯府有关了。”
话一出口,就像打碎了什么东西,清脆一声,再也拼不回去。
苏云哲深吸一口气,这个侄女比他料想的果断。
“我听外界说,谢昭野身上的毒是你给他解的。”
“算是误打误撞吧。”沈星回如是说道。
苏云哲抿了一口茶,语气深沉地说道,“你既然能解得了这个毒,便是还记得罂粟的事,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当年有一支朝廷的商队,邀请父亲一同到南方看货。
我们苏家虽是地方士族,却也一直与官府关系良好,想着能继续稳固一下关系,便一同去了。
谁知那商队竟是想让父亲贩卖罂粟。”
父亲无意中发现了这罂粟的副作用,便拒绝了他们,并暗中下令,要求家中所有商铺不得沾染此物。
“便是此举得罪了商队,而这个商队的背后,是永安侯府。”
沈星回心口莫名一紧,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语气很轻,眼底却一片荒芜,连痛都懒得表现出来。
“永安侯府到我苏家一夜,屠杀满门老少妇孺一百多人。”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我当年因为师门聚会,未在家中,躲过一劫。纵然如此,他们也从未放弃对我的追杀。”
“事发后,我曾寄信给你母亲,想告知她此事凶险万分,千万不要让沈府插手。”
兰芝姑姑疑惑地说道:“可我们从未收到任何信件呀,二少爷。”
“对,因为沈之安就是永安侯府的爪牙,他不会让你们收到信的。我们都没有想到沈家隐瞒得如此之深。
我当年也是因为这个疏忽,被他们发现了踪迹,引来了追杀。重伤后,我在师门休养了五年,此后再出门,便以假面示人。”
沈星回身形一震,如坠冰窟。
所以这些年苏如意和原身的悲惨经历,不是因为姨娘的嫉妒,而是沈之安。
不是因为沈之安看不出姨娘的招数,而是他有意授权而为。
震惊、疑惑、心寒,这些复杂的情绪,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雨声盖过所有声音,心跳却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而你和谢昭也的联姻,也是侯府的一步棋。”
“细细想来,纵然两家的老太太是闺中密友,纵然沈府再是世代清流侯府,也用不着跟沈府结亲。虽说你是在谢昭野病重后嫁入,可谢昭野这样的人物,怎会找沈家结亲。”
那为什么他病重后依旧要让自己冲喜你?沈星回的脑中忽然闪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因为沈家嫡女嫁到永安侯府,根本就不会活着。
看着沈星回眼中的惊恐,苏云哲明白她已经想到了,“对,他们就是要让跟苏府有关的人落入他们的掌控,然后再杀掉我们。”
沈星回稳了稳身形,喝了口茶,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偶有一阵风吹来,寺中遮天蔽日的松柏轻轻抖动,发出波涛般的响声。
“那我的身世又是什么?”沈星回半晌才勉强回过神。
“这便是我们多年来轻信沈之安的原因。你母亲当时与人私订终身,意外怀孕。”
“可那男人却去了战场,一走了之。她又怎么都不肯说是谁。沈志安之前一直仰慕你的母亲。可姐姐却未曾答应,随着时间,身孕已经难以遮掩。但此事我们并无隐瞒,沈志安知晓后,依旧坚持要求。所以你祖父才对他格外欣赏,赞同了这门婚事。”
苏云哲眸光骤然一顿,语气中多了怒气,“谁承想,他早已在外包养外室,只为得到我们家的钱财,后来背信弃义做出这些禽兽之事。”
“那我的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