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合身吗?”谢昭野问道。
沈星回点点头,发现他居然拎来了几壶酒。
“有些华丽,合适吗?”
“很合适。那天许多人都会收到惊喜。”他盯着那片飘来的云彩,幽幽地说道。
大哥,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我真的胆子小啊,沈星回心里暗暗叫苦。
谢昭野没用杯子,直接用酒壶喝了起来。
“你的身体刚好,别喝多了。”沈星回本想制止,却能感受到他身上久违的低沉气息,到嘴边的话又转了个弯。
“这不是有沈大夫在呢。”谢昭野朝她笑道。
沈星回摆摆手,继续仰头看月亮。
谢昭野看着她的侧脸,苦笑一声,说道:“给我下毒的人查出来了,是我的父亲。”
沈星回没有转头,身体一愣,没说话。
谢昭野也仰头看着天空,好似自言自语道:“你也觉得很可笑吧,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他的骄傲,一直以为他对我的严苛是因为期待和委以重任。”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事实却是,他就是不喜欢我,甚至不喜欢到让我去死。”
沈星回转过头看向他,眼里满是心疼,光线的阴影让他的脸庞看起来更加冷峻,眉目疏朗如松,鼻梁高直,笑时带着几分不羁,既有沙场的肃杀,又显少年意气。
从沈星回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就算谢昭野已经颇有建树,可终归还是个少年人,他也渴望温暖和关爱,现实却逼他穿上了坚硬的壳。
他一腔孤勇的牺牲背后,原以为背负的是侯府的荣耀,到头来发现竟然是亲人的背刺。
“在我的记忆里,从小父亲便冷着面孔,让我读四书五经,学圣人之道。只有功课做得好,才能得到祖父一个欣慰的眼神,进而得到父亲的一句夸奖。”
可是,看到祖父几乎毫无底线地纵容二郎,那种宠溺和慈爱,是自己从未奢望过的。可家规世道告诉他,二郎年少,都是自家弟弟,自然应该兄长照拂。
“唯一关心我累不累的只有母亲。”
他未再说下去,只是继续默默喝酒,消化了大半情绪,只剩下些许微妙。
沈星回知道此时说什么都很难安慰他,只轻轻往前推了下点心,“吃点垫垫,不然伤胃。”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愿意对自己推心置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样不设防。
“你不是沈星回,对吧?”谢昭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一般。
他盯着她的眼睛,轻轻点头,“我猜对了。”
沈星回没想到他能想到这些,“是也不是。”
“一个人会有彻底的改变,但有些改变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实现的。你和之前的她实在是太不一样了。”谢昭野感叹道。
“之前?你很了解吗?”沈星回有些疑惑。
谢昭野已经喝了两壶酒,今日的他很想聊天,尤其是和她。
“不算了解,但也不是一无所知。你都不记得了吗?”他扭过头,有些玩味地看着她。
许是醉酒的缘故,他的眼尾有些泛红,看起来多了一丝魅惑。
沈星回不知为何,并未从原身的回忆里想起,大抵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吧。
“你说的是哪次?”她硬着头皮回答。
谢昭野用手指轻轻敲打着酒壶,边笑边回忆道。
“我在书院读书时,你借口找你表哥,却迟迟不走,躲在廊下看我。”
“还有,在马会上,尚书家的千金因为我未理睬她,却责难于你,你只会小脸憋得通红,一言不发地在那儿听着。”
“还有,决定出征的前一天,我出城去东山半山腰待了半日,我知道你当时也跟来了,陪了我一下午,却一句话没跟我说。”
“为什么?”他突然回头问道。
沈星回随着他的诉说,也慢慢打开了原身的回忆,自己没察觉就说出了口,“你当时太耀眼了,我以为就算是有婚约在身,你也不会娶我。”
“我娶你,婚约确实是很大的原因,可我其实一直在默默关注你。”
你,不,或者应该说她真的很可爱,让人想保护。
“只是等我再回京,家中变故让我措手不及,待整理好心情,我也曾打听过一番,你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论是外形还是风评。”谢昭野目光扫向她。
“额,是我识人不清,被引导错了方向,无非就是后宅那些手段。”沈星回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谢昭野没说话,过了半晌来了句,“现在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