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公爷却不恼怒,继续大放厥词,“你这丫鬟不识好人心呐,你家小姐守着那活死人,怕是寂寞得很啊……倒不如跟了我,这婚外偷情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沈星回心中一阵无名火涌上来,正打量着四周环境想着如何反击,却见他单膝跪地,大叫一声。
“齐云礼,你口中的活死人是谁?”只见三夫人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几个石子,冲着齐小公爷比画。
“我永安侯府的世子容得你这般侮辱?你想死不成?”三夫人的语气十分冷漠,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杀意。
说罢,她将手中的石子接连打在他的身上,齐云礼身上被击中的穴位好似中弹一般,大幅地摇摆,最后趴在地上。
三夫人走近他,用脚踩住他的小腿,使劲碾下去。
“你知道在这种适合让你消失的地方,让我放过你,需要多大的忍耐吗?”
齐云礼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女人,他也不敢吭声。
“时夏是我的好友,你若再敢打她的主意,你知道我忍了你很多年了,一直在等待这个理由。”
三夫人说完,牵起时夏向前方走去。
“姐姐,你刚才好帅啊……”沈星回完全不懂他们之间的恩怨,但是却忍不住感叹。
三夫人笑道,“姐姐?吓傻啦,叫婶婶。”
“好婶婶,你能不能也教教我这个本事?”沈星回用手比划着弹石子的动作。
三夫人笑着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路,她们便到了桃林,桃花正开得肆意,一片粉白,十分好看。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我的夫君带我来的。而那个叛徒就是我夫君的副将,也是齐云礼极力举荐的,当年种种线索查到他的身上,却被长公主用承诺作为交易,换了他一条命,他欠我的,也欠侯府的。”
三夫人说完,觉得今日自己向这位小辈所说的事情都过于隐秘了。
“他终将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沈星回安慰道。
“是的,没错。”三夫人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这个丫头懂她。
在桃林待了一会,两人便往回走了。
临走前,沈星回还让菱儿折了几枝桃花带走。
中午在寺中用餐,老夫人特意将沈星回叫到身边坐。
二夫人和儿媳路氏的脸色,自从大师厢房中出来,便一直都不太好看,再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是不痛快,但在这佛门清净之地,也不敢造次。
饭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府了。
一回到侯府,沈星回便赶紧叫来芙儿和宋嬷嬷,也做了熏香的实验,结果还是一样,果然就是香和发油的问题。
她准备赶紧把这几件事都告诉谢昭野,刚走出门去,又折回来拿起了桃花树枝。
离着澄心苑还有一小段距离,便看到云峥守在外面。
“公子心情极其不好。”他看到沈星回疑惑的样子,主动说道。
沈星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往前走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走进院门,竟发现谢昭野坐在廊下的摇椅上,一脸严肃。
沈星回顿住了脚步。
他消瘦的脸庞在日光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却比之前有了光亮,一身白色布衣,散落的头发,干净脱俗。
院子里都是绿色的竹子和素色的石凳,沈星回身着鹅黄色常服,拿着粉色的桃花,衬得她更加娇嫩,这一人一花像是误入此地,却又让这一切有了生机和色彩。
谢昭野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这一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聊赠一枝春。”沈星回主动说道,又将桃花递了过去,“病人良好的心情和积极的状态也是很重要的。”
谢昭野伸出手,接过桃枝,轻轻摩挲着树枝,看着那娇嫩的花瓣,头也不回地说,“坐下说吧。”
“香料有问题,或者说香料单独用没问题,但混合了桂花类东西,比如你的头油,就会让人慢性中毒,再配合上罂粟,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你必疯无疑。”沈星回说道,又将实验的过程悉数讲述。
他这几日断了熏香,自己已经有了十分明显的感受,头脑清晰了不少,也大概猜到了。
只是听到沈星回这样讲出来,敌人这环环相扣的设计,让谢昭野越听,攥住桃枝的手越紧,心中刚平息的波涛,再次翻涌。
“你别动气,容易心脉不稳。”沈星回提醒道。
“下午太子来过了,他们做了罂粟的实验,你所言不虚。”谢昭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沈星回不知如何应对。
“我的病,有劳你了。”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谢昭野对她用的最平等最客气的语气。
沈星回点点头,“今天晚上毒瘾就要犯了,你最难熬的时候也要来了。我明天便搬来暖阁。”
谢昭野唤来云峥,送他回房间,沈星回便也回去了。
云峥拿着那几支桃花,正要出门,被谢昭野喊住,问道:“你要拿去哪里?”
“不是扔掉吗?”云峥记得自家公子向来不喜欢这些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在房间里。
“插到瓶里,悉心养护。”谢昭野云淡风轻地说道,云峥却被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