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坐福。”
侍女将其径直领到床边,扶她坐在床右边的位置,床上悬挂着由富贵婆铺设的帐子。
紧接着便有花生红枣和钱币撒在了床上,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声说道,“一把撒得鸳鸯成对,两把撒得凤凰成双,三把撒得欢天喜地,四把撒得儿女成双。”
沈星回现在已经晕晕乎乎的,这一套套的说辞更是成了催眠咒。
“夫人,您且先歇着吧,等用过饭,晚些时候公子再过来掀盖头。”说罢,便听得屋里一行人离开的脚步声。
听到关门的声音,她实在坚持不住了,拽下盖头,倒在了床上。
“姑娘,我帮你把头冠卸下来,再歇吧。”菱儿走过来,心疼地看着她。
软绵绵地坐起来,靠着床边,任由菱儿在她头上一顿操作。
她抬眼望去,房间里红烛高燃,满室通红,桌上摆着红色的茶杯和各色点心。
只是,虽然贴满喜字,但总感觉这屋里的东西怎么那么像个闺房,而不是双人间呢。
菱儿看她盯着桌子,赶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花冠放在一旁的妆台上,便将桌上的点心端来。
“姑娘定是饿了,这都三天滴水未进了。”
三天不吃饭,难怪身子虚成这样,为了成亲突击减肥?
“这黑心的孙姨娘,装了这么多年总算是露出真面目!”菱儿说着就激动起来。
“嘴上说对姑娘你如亲生一般,这般好的亲事怎么不给大姑娘张罗了,让姑娘你来守活寡。”
“守活寡?”沈星回一脸疑惑。
“姑娘莫不是饿傻了!那谢家公子突发急症,时日不多,才想起咱们与他的婚约,来干冲喜这混蛋事。”
进食后,沈星回缓过来一些,也感受到这具身体对这里的抗拒,便认真回忆起来。
结果是,自己现在想穿回去了。
父亲是当朝二品官员沈之安,只不过沈家一代不如一代,到他这也不过是闲职而已。
母亲苏如意是江南富户的大小姐,只不过被后进门的孙姨娘设计逼死,为渣爹错付一生。
至于丈夫永安侯长子谢昭野,确实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也是在半年之前,一场重疾让他从风光无限到寸步难行,病情至今毫无起色,侯府也只能选择冲喜这下下策。
所以?原身在轿中是为了不嫁人而自戕!
“姑娘,姑娘!”菱儿看着她逐渐凝重的脸色,大感不妙。
“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咱们别难为自己了,你在家闹腾了那么一番不也是没用处,还糟蹋坏了自己的身子。”菱儿都快哭出来了。
“放心,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了。”沈星回看着她真挚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她只是震惊于这剧本的反转未免太快。
这丫头生得一副讨喜的福相,梳着双丫髻,身形丰腴却不显笨拙,走起路来像只温顺的小团子,现在能真心与她同进退的也只有菱儿了。
额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菱儿,帮我找找这屋里有酒吗?”
“这大喜的日子借酒消愁不好吧?”菱儿小心翼翼地说道,怕姑娘心情不好又闹腾起来。
“我用来处理伤口。先拿些热水来吧。”沈星回无奈道。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感叹道,沈星回你可真是个大傻瓜,被孙姨娘故意捧杀都没发现。
自打原身母亲去世后,孙姨娘对她比以前可是好了千万倍,说是见不得孩子没有娘,整日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各种好玩的送着。
管家的本领一概不教,美其名曰这些出力的活,有福之人不用学,却转头都交给了自己的女儿。
原身这不过一年,就胖了足足三十斤,原本不高的身子,便直接变成了椭圆,整日好吃懒做,不思进取,还觉得自己遇到这样的后妈是人生幸事。
用热水擦掉脸上的血迹,检查了下伤口,虽然有些深,不过伤口都要藏在头发里,倒是没破相。
只不过这阵还未消肿,额头一角红彤彤的。
菱儿看着她手脚麻利地给伤口消毒,莫名觉得自家小姐有些陌生。
沈如夏端详自己,虽然脸肉嘟嘟的,一双杏眼水汪汪,鼻子小巧挺拔,皮肤也十分白嫩,嘴巴饱满而红润,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天生带着一丝笑意。
整体看来,五官精致,底子不错,虽胖却不失可爱娇俏,只不过体虚太严重了,不为了变美,也得为了健康把减肥安排上。
敲门声传来,打断了沈星回的思绪。
“姑娘,再过半个时辰公子便过来了,您做好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