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整理证据、对接公关的忙碌中悄然滑过,转眼就迎来了周一——安安与林翟的婚礼日。
清晨的阳光像被揉碎的碎钻,洒在“云境庄园”的青石路上。
这座藏在佘山深处的私人庄园,是安安和林翟提前定下的场地——从庄园入口到中央草坪,沿途种满了重瓣白玫瑰与铃兰,铁艺围栏上缠绕着暖白色串灯,风一吹,灯串轻轻摇曳,仿佛将星星碎落在藤蔓间。
庄园中央的草坪修剪得格外平整,像一块温润的翡翠绒毯;正中央的仪式亭,更是用上万支新鲜铃兰搭成,纯白花瓣层层叠叠,连亭顶都缀满细碎的水晶挂饰。阳光穿透水晶,在地面投下粼粼光斑,宛如撒了一地鎏金。
七七抵达时,庄园的管家正领着穿着白色礼服的侍者分发迎宾礼——每个礼盒里装着一支定制的银质书签,书签上刻着“安&林”的缩写,边缘还嵌着碎钻,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刚走进休息室,就看见安安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正给她调整头纱。
那顶头纱是手工缝制的,长达五米的拖尾上缀着数千颗珍珠和水晶,最外层的薄纱上绣着细碎的铃兰纹样,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清——那是安安特意让设计师加的,说要和捧花呼应。
她的婚纱是之前敲定的轻纱款,但细节比初版更精致:领口缀着一圈淡水珍珠,腰间的银线不是简单的刺绣,而是用极细的银丝编织成藤蔓形状,藤蔓末端还藏着小小的珍珠铃兰花苞,走动时,银丝会随着步伐折射出微光,像把月光织进了裙裾。
“七七!你可算来了!”安安看见她,立刻挥挥手,化妆师无奈地提醒:“安小姐,头纱还没固定好呢!”林翟刚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双高跟鞋。他走到安安身边,单膝跪地帮她试鞋,动作自然又宠溺:“刚让助理去取的,怕你之前那双磨脚。”
七七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林翟身穿烟灰色西装,领口别着的白玫瑰胸针不是普通的鲜花,而是用珍珠和白色珐琅手工打造的,花瓣边缘还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抬头时瞥见七七,笑着招手:“快过来坐。”
休息室的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都是从市区老字号甜品店定制的:抹茶慕斯上缀着可食用金箔,草莓挞的挞底嵌着糖,连饼干都是铃兰形状的。
上午十一点,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宾客们陆续入座,前排坐着商界和娱乐圈的名流——有安世传媒合作过的导演,有林家产业的合作伙伴,还有几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企业家。他们穿着定制礼服,手里拿着烫金的婚礼流程单,流程单的封面是七七之前帮安安设计的铃兰纹样,边角还印着“2016.3.7”的烫金日期。
音乐响起,是安安指定的《ChetBaker》的爵士曲,轻柔的小号声在草坪上流淌。
安安挽着安爸的胳膊,踩着白纱铺就的过道缓缓走向仪式亭。安爸穿着黑色西装,领口别着和安景同款的白色玫瑰,他的脚步放得很慢,眼神里满是不舍,走到林翟面前时,他握着林翟的手,语气郑重:“我女儿就交给你了,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林翟用力点头,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叔叔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仪式亭下,神父开始宣读誓词。
安安看着林翟的眼睛,声音清亮又带着哽咽:“林翟,从高中你帮我抢回被抢走的漫画书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以后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我都想和你一起,吃遍所有好吃的,看遍所有好看的风景。”林翟握住安安的手,指尖带着薄汗:“安安,我以前总觉得,一辈子很长,直到遇见你,才知道一辈子不够——我想和你过每一个新年,每一个生日,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交换戒指时,戒指盒是定制的檀木,里面衬着红色丝绒。男戒是简约的铂金款,内壁刻着字;女戒则在铂金圈上镶嵌了一圈碎钻,中央是一颗梨形的蓝宝石,是林翟特意选的,寓意“唯一的爱”。林翟给安安戴戒指时,手指有些颤抖,安安笑着调侃:“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爸妈。”林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因为幸福。”
扔捧花环节是全场最热闹的时刻。安安站在草坪中央,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七七身上。周围的宾客都在起哄,喊着“扔给我”,但安安却举起捧花,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宣誓时还坚定:“我知道大家都想要这束花,但我有想送的人——七七。”
她顿了顿,看着七七惊讶的眼神,继续说:“我希望这束花能带给你好运,不管别人怎么说,都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别被外人的眼光困住——你值得所有的幸福。”说完,她用力把捧花扔向七七,铃兰和白玫瑰在空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七七下意识伸手接住,捧花里的铃兰花瓣落在手背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抬头,正好对上人群边缘的安景。
他穿着藏蓝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白色玫瑰,衬得他脸色愈发清俊。夜露的湿意似乎还残留在他的领口,他的眼底带着不舍,像蒙了一层雾,却又刻意克制着,没敢上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跨越了千山万水,却又在瞬间错开——七七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捧花的花瓣,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七七刚躲到回廊透气,身后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安妈手里拿了件米白色羊绒披肩,绒面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她没敢太靠近,只是轻轻将披肩往七七肩上拢了拢,指腹擦过七七微凉的肩头时,刻意顿了顿。
“七七啊……”安妈先喟叹一声,喉间像是卡着什么,好半天才续上,“这段日子,真是委屈你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宴会厅飘来的礼乐声,尾音仍止不住发颤。
安妈抬手想帮她理一理散落的碎发,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攥着披肩边角的手背,“这件事,是我和你安叔叔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