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无数女子脸色苍白。
此时天下才刚大定,在战争中颠沛流离,被争抢来争抢去的女子不计其数,甚至不少今天出席宫宴的命妇也经历过。
没人在意他们的想法,他们就仿佛是不会开口的货物一般从一家到另一家。
这样的他们能活着便已经不容易,还能想什么其他的?
当初的谢太后定然也是那般,他们之前可真是昏了头,竟然会相信天幕之前编的故事,甚至还心向往之,真真是昏了头了。
男人们普遍面色阴郁,他们的确轻视女子,但却不愿意被人赤裸裸点出来。
毕竟这让他们以后去教育限制女子?女子们知道了这些后还会听他们的话吗?
卢参、崔浩南等人则更加敏锐,之前心中对天幕出现的喜悦逐渐被不安所取代。
那女声明显是在替女子们抱不平,抨击他们男人。
天幕真是他们之前想的那般来助他们阻止谢氏当政的吗?他们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谢婉很想笑,然而在听到女声接下来的那段话后却是笑不出来。
女子被男人当成财产,这时多么形象却又残酷的比喻啊!
大部分男人完全不愿意女子有任何自己的思想,只希望他们能像财物般任由他们摆布便行。
所以当一个女子有了思想,并且有能力跟他们角逐权力之时,自然要无尽打压。
天幕果真是天幕,真真是振聋发聩。
而且天幕似乎在为女子抱屈,会不会它并不是她之前猜的那般排斥女子?
谢婉一时间心跳加速,而后就听到女声更加愤怒的质问声。
【他们怎么不去骂那些历史上数不清的投降的男人们?三家奴姓的将领臣子数不胜数,怎么不让他们怎么不去杀了皇帝为自己的家人、旧主子们报仇?】
【按照这些人的理论,那些男人们都该以身殉国,但史官还吹他们是英雄,感情光苛刻女人了是吧?】
谢婉虽然有了预感,但还是被天幕的语气激动所震撼,它怎么似乎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随后谢婉大大舒了口气,她并不怕被人骂,她早就知道女子想要与男人们争权,那就必然逃不掉被男人们诋毁。
可被男人诋毁和被上天排斥却是不一样的,如果老天那般抵触女子,她真的会怀疑上天创造女子时是不是就是视女子比男子更加低等。
幸好,上天没有这个意思!
朝臣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降将”、“三家奴姓”这些话深深地刺痛了他们,怎么就应该骂男人们投降了?
人难道不应该变通吗?如果能得遇明君,为什么要白白送命呢?留下一条命,也是为了更好造福百姓啊!
譬如先帝就是天下难得一见的明君,投降先帝难道不是另一种弃暗投明吗?
脸色最为难看的则要数作为降将投奔盛朝的朝臣们,毕竟这是真戳中了他们的肺管子,
此时他们都是心虚不已,生怕被别人想起他们的来历。
虽然这是普遍现象,但经天幕这一渲染,他们降臣的身份难免被对手们利用一番,这可就不妙了。
然而越不想来什么就仿佛越要来什么,天幕好像直到他们的想法一般。
【别的朝代我也不提了,就拿盛太祖时期的降臣说吧。盛太祖作为盛朝的开国皇帝,也是马上打天下的皇帝,自然灭了一堆势力,手下一堆降将。】
【文臣里出名的就有谏臣张谦、名相顾默、大儒方成文等等,至于武将更是数不胜数,里周临渊自己认定的开国十二大名将里便有一半是降将,比如许蠡、段丰等等。】
这一刻,所有被点名的朝臣们都不禁低下头。
这天幕可真是故意跟他们作对,不是讲谢太后吗?怎么就将他们的名字都给念了出来?
然而天幕的点名还没有结束。
【其中最为出名的则要数开国功臣,也是周临渊为幼子留的三位辅政大臣之一的骠骑大将军李正!】
李正顿时僵硬在原地,尴尬不已,他在众人面前向来自诩对先帝最为忠诚的部下。
毕竟他是最早一批投靠陛下的将领,除了少数史官知道实情外,大部分人只知道他很早就跟着周临渊了。
在他特意引导下,不少人还以为他是一开始就陪着太祖起兵的那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