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我敬你!”他抬起酒碗一饮而尽,“多谢道长当初出手相救,没有你可没有咱王家村的今天。”
应随风抬起碗轻轻抿了一口,他有要事待办,不宜喝醉。
村里的其他汉子学着村长一哄而上给他敬酒,应随风应接不暇,一一跟他们碰了碰。
“我不喝了。”又是一碗酒被端到了面前,应随风伸出手把它推远了点。
村里人识趣,他说不喝酒了就争先恐后地给他夹菜,碗里的肉都快堆不下了。
“你们也吃肉。”应随风看了又有点不是滋味,村子里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吃上几顿肉,还都让给他了,大家就闷头吃着素菜。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不绝于耳,但大家依然我行我素,把桌上的肉菜都留给了应随风。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应随风有点昏昏欲睡。
突然“铛——”的一声直接把他惊醒,应随风抬头一瞧,一把剑从天而降插在了地里。
接着数十位道士紧随其后,逐一降落在村长家这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总算找到你了。”为首的老头冷哼一声,“我等劝你不要继续妄做挣扎,我浩然宗已去信四大宗门,你是不可能逃的了这天罗地网的。”
应随风一颗心像是坠入了谷底,兜兜转转还是只有他一人独自为营。
他看着面前这群刚才还在把酒言欢的村民,哪里还不明白又遭受背叛了。他对来往修士千防万防,没成想最终却败在了这群对他而言没有一丝威胁的村民手中。
经历过太多次应随风已经麻木,甚至没感到任何失望或者痛苦,他晃了晃不甚清明的脑子,一个跃身翻到了屋后。
“追!”
一群修士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王家村的村民。
“村长,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
“不好也得好。”村长沉下脸,“你做都做了,现在良心发现了?”
各大宗门为搜捕应随风放出告示,提供线索者可得二两银子不说,若是家中测出有灵根的童子,还能免试进入当地宗门当上外门弟子。
而王家村这一年测出灵根的孩子足有五位之多,其中当然包括村长家的小孙子。
“就算我们不说,他迟早也会被抓到的。”村长不知道是在说服男人还是在说服自己,“应道长是个大好人,四大宗门探查清楚一定会放了他的。”
出了王家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应随风便打边撤,在黄昏之际被他们逼至断崖。
最先赶来的是离红叶镇最近的如意坊,花溪间跟在她师姐身后,听到向来不苟言笑的大师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应随风说:“你就是元阳口中那个魔星转世的小徒弟?”
“看着不像吧。”应随风一抹唇边血,不显山不露水,好整以暇地说,“能将天下人耍个团团转,我看谁还敢笑我逍遥门门主不过元婴。”
如意坊大师姐一甩袖子:“我可不是来跟你耍心眼的。是或不是也不由得你那张嘴来说。”
“老太婆。”应随风暗戳戳偷骂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身上穿着的金缕衣,然后手一挥,一阵浓烟立马笼罩了整座不大的山头,如意坊大师姐一直盯着他,自然不能教他这么轻松逃脱:“快追!”
“师姐,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花溪间拽住了她的袖子,“应随风他人很好,绝不可能是魔星。”
“我知你与他私交甚笃,为他说话情有可原。”大师姐摸了摸她的头,“纵使他过往是个好人,可随着魔神血脉在他体内复苏,现在的他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他了。”
“等他彻底与现在这副身体融合,摆脱这一时的虚弱后,四大宗门联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可是若是他根本不是魔神转世呢?”花溪间固执地发问。
“元阳尊者说了,那必然十之八九。”大师姐对这个一手带大的小师妹总归多点耐心,“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能凭元婴境界力压逍遥门其他几位长老,稳坐门主之位?还不是凭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神算之计。”
三天过后,身后追兵仍然前仆后继一波又一波,应随风身上的法器早已所剩无几,只剩能抵一次致命攻击的金缕衣。
此刻应随风已被逼至冥虚之境的边缘,身后不远处就是那一轮足以吞噬万物的漩涡。
“乖乖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如意坊大师姐的头发也乱了。
束手就擒吗?
应随风知道束手就擒的下场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如果他杀上逍遥门还能与元阳一战,被捉回逍遥门可就只能任人宰割。
他忽而一笑有些遗憾,可惜最终也没能再见阿音一眼。
应随风随手将那把铁剑扔在地上,刹那间空中多了一条遮云蔽日的黑龙,唯有胸口逆鳞折射出灼伤人眼的灿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