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胜券在握的心情还没维持片刻,心脏骤然缩紧,就在他一鼓作气要将应随风咬死之际,一柄利剑自下而上戳进了他的心口。
无与伦比的冰冷冻住了他原本灵活的躯干,恶蛟锋利的牙齿失去了力气,只能满怀不甘地看着应随风拼着一口气从他嘴中逃脱。
不对啊,明明就差一点,我就能吃了他的。
心脏渐渐僵硬,黑蛟再也没了力气,从空中轰然落水,砸出足有百尺高的水花。
应随风重新变作人形,硬是挺着憋出一句“叫你得意”,这才两眼一闭倒在闻遥音的怀里。
岸上围观了一场大战的人们纷纷拍手叫好,二妹激动的脸都红了:“太好了,他们真的打败了恶蛟!阿爹他们可以重新捕鱼了。”
站在她旁边的大叔说:“我想当面谢谢两位道长,就是不知道他们脾性如何,愿不愿意与我们这等老百姓亲近呐。”
“他们脾气很好的。”二妹听到了对他说,“是两个非常好的人。”
闻遥音背着重伤昏迷的应随风,他背后一道巨大的伤痕几乎贯穿了整个背部,更别提脖子还被咬的血肉模糊。
他冷静地想着御剑的话灵力足不足以带着应随风一起赶回逍遥门,他受了如此重的伤,除了师尊,他不放心把应随风交给其他任何人。
等上了岸,闻遥音抖着手将带出来的灵药一股脑的全喂给了应随风,看的出他伤势很重,围观的百姓有的七嘴八舌地要把屋子腾出来,然后为他寻找郎中。
闻遥音一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并当即决定立马带着应随风返回逍遥门。
桃花坞距离逍遥门大约几百里的路程,飞到半途闻遥音就已经精疲力尽,不得不先落地缓一缓。
他先细致地为应随风换了药,然后才靠在树边休息了一会儿。
夜里四下寂静无人,唯有一轮明月非常皎洁。
闻遥音不敢耽搁太久,感觉没有那么累了就想带着应随风继续上路。
突然听到一道气虚的声音说:“今晚的月亮也太圆了吧。”
闻遥音低头一看,躺在他膝盖上的应随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面如金纸但眼神却十分明亮。
“对呀。”闻遥音状若平常地对他说,“上次我们还约好了要在城中最高的楼顶上坐着看月亮,你可不能失约。”
应随风“嗯”了一声,就在闻遥音以为他又晕过去了的时候,他突然得意地说:“那条蠢蛟也太蠢了,有你在我怎么可能和他单挑,这都想不明白。”
“你最聪明了。”闻遥音顺着他说。
“我当然是最聪明的。”应随风声音越来越轻,“嘶,后背可真疼啊……”
“你再忍一会儿。”闻遥音的声音听不出多害怕,身体却在轻微地发着抖,“师尊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这次没得到回音,应随风又昏了过去。
闻遥音一刻不敢停,山高路远,飞到最后他实在没了力气,只能背着应随风继续往逍遥门的方向赶。
大雪迷得人睁不开眼,背上的应随风越来越沉,终于闻遥音一个腿软跌倒在地。
应随风已经不再流血的后背高高肿起,砸在地上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太痛,于是他又有了一点反应。
闻遥音重新把他半扶半背了起来,应随风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能被迫靠在他单薄的背上。
他鬓边黑亮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个透,仍然咬牙一步步地坚持着,并且并没有发现应随风已经醒来了。
比后背伤口难以忍受的痛感先到的是无法忽视的心痛。
在身体渐渐冰冷重伤难愈的情况下,应随风最先想到的不是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而是他真的见不得闻遥音受苦,尤其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我好像让他难过了。
应随风的手指动了动,他想替闻遥音将下巴上的汗擦去,只是昏昏沉沉的睡意越来越重,他的手最终也没有抬起来。
闻遥音带着应随风回到闻鼎峰已是半夜,得知应随风昏迷不醒,元阳披着外衣散着头发,沉着脸给应随风运功疗伤。
大半个逍遥门都被惊动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下,闻遥音靠在不起眼的地方一个人睡着了。
他实在太累了。
日夜兼程好几天没合眼,又将应随风一鼓作气背上山,闻遥音眼下一片青黑,元阳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一直睡了一天一夜,闻遥音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他下了床就直奔应随风的房间而去。
没成想应随风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