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下大了。”应随风将肩上积起的雪花拂去,然后对他们说,“咱们进去聊吧。”
进了房间,元阳为他和闻遥音一人倒了一杯热茶,应随风便将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双手奉上。
元阳将剑握在手上仔细感受片刻,然后抛给闻遥音:“阿音,看看喜不喜欢。”
闻遥音接住,入手初觉寒凉无比,剑一出鞘白芒耀眼,鸣声阵阵,他赞许地说:“是把好剑。”
“你喜欢就好。”应随风总算放下心,不远万里夺取千年寒冰,费尽千辛万苦炼化成剑,在闻遥音的肯定下一切都值了。
“给我的?”闻遥音怔住。
“是啊。”元阳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臭小子天天往山下跑,整天没个正形,你本命剑的事我就交给他了。”
“就算师尊没让我帮忙,我也会为你取来你最喜欢的剑。”应随风说着容易让人误会却不自知的话。
闻遥音摸着剑鞘轻声对他说:“随风,谢谢你。”
“你我之间道什么谢。”应随风摆摆手。
“这趟下山可有收获?”元阳问道。
应随风将这一路的见闻和感悟跟他说了,闻遥音在一旁听着,从他们三言两语的交谈中得知应随风又结识了不少志投意合的道友,在神临大陆上声名鹊起。
他身边的朋友不止我一个了。
闻遥音有点惆怅。
正在愣神之际,应随风扯了扯他的袖子:“下次下山你和我一起好不好?你不在山下都没那么好玩儿了。”
闻遥音的心情因为他的一句话雨过天晴,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他:“好。”
等到正事说完,元阳又照常端药让他喝。
应随风一口气喝完,皱着脸说:“怎么比平时还要苦?”
“大概是你太久没喝了。”元阳不紧不慢地说,“下山的这段时间估计过的太舒服了,这点苦都受不了。”
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等到元阳离开之后,许久未见的两人又睡在了一起。
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闻遥音问他:“你晚上还是一直会做那个同样的梦吗?”
之前应随风就和他抱怨过,夜里总是做着同样的一片空白的梦,明明在梦里什么也没做,醒来却总是累得半死。
“还会啊,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应随风睁眼看着一片漆黑的上空。就连师尊也弄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左右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应随风想通了就没再管。
闻遥音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下巴缩在被子里:“和我说说你这一路的趣事吧。”
应随风说到这儿可就来劲了:“你知道我这次去哪儿了吗?花明洲!负责划船的是个鱼妖,我不过说他人身鱼头怪异,他就说我太丑,然后我俩就打起来了。”
闻遥音听着好笑:“你俩是没长大的小孩吗?幼不幼稚。”
“还不都是他的错!”应随风说,“不好好划船,害的船都在半路翻了两回。”
“那花明洲是什么样子的?”闻遥音对这片世外桃源也很好奇。
“那里四季如春,每天都很暖和。”应随风说,“而且那边的花草树木都生得奇大无比,我还住了一夜蘑菇屋,挺好玩的……”
说着说着旁边逐渐没了声音,应随风凑上去一瞧,闻遥音早就睡着了。
“真是的,把我说的话当睡前故事听啊……”应随风无奈。
他在黑夜里就着一点月亮的微光仔细看着闻遥音。一眨眼初见的小童也长这么大了,高鼻秀眉,芝兰玉树。
应随风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欢喜和满足,只想这样在闻遥音身边再躺一百年。
第二天睡醒练剑,闻遥音瞧着心不在焉的像是有了心事。
“你怎么了?”雪中应随风蒸腾着一身热气,他把剑放下凑到闻遥音身边,“刚才好几个剑式都错了。”
“我昨晚也做了一个梦。”
应随风心里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闻遥音说,“和你一样的梦。”
应随风心道这总不能是个巧合,却又如何都想不通。
“要不再问问师尊?”闻遥音说。
“师尊当时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曾替我算过一卦。”应随风说,“可惜是未济卦,吉凶难测,卦象不明。”
闻遥音皱起眉。
应随风却一如既往地洒脱:“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不过是一个梦,万一真有什么不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
闻遥音心里隐隐担忧,应随风却已经跳脱地想到了另一件事:“今早遇到溯川,他和我炫耀有人给他做剑穗,难不成他真的追求到了何师姐?”
闻遥音露了点笑的模样:“嗯。他们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我命定的道侣呢?”应随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