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失去控制,全身仅存麻意,形容狼狈。
台下所有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窘迫的模样。
他好似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面对着他们。
屈辱。
屈辱至极。
自幼贫穷的田戈之所以加入曙光教会,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大上的理想,想要拯救全联邦人于水火之中,他们得不得荒芜病和他无关,就算死在他面前,他也会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
他是一个自私、冷血到极点的自我主义者。
他加入曙光教会,加入研究项目仅仅是因为这份工作工资丰厚,能给他带来足够的经济收入,改变他的生活条件而已。
——那些实验体不是为了金钱成为实验体,但田戈是。
有了足够的金钱之后,他仍不满足,金钱之后是更高的权势,他没那么大能力竞选联邦主席,加入白夜当一个小领导也是不错的。
小小的仓管部是他的国土。
在这里,他是世界上最体面的人。
这就是田戈小小的理想,他要做世界上最体面的人。
而现在,仓管部的国王被强行带到联邦安保处接受审讯,他要被各种审讯工具折磨。
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丑态。
他身上皴裂的肌肤、扭曲的表情甚至不受控制的肢体都要被放在阳光下暴晒,晒得通红、晒得脱皮也不会帮他遮掩。
田戈不害怕折磨,但害怕在众人面前变得不体面、难堪。
李青山见他的神色有所松动,暗自赞叹联邦安保处审讯工具的实用,一想到结束手头案件就要回到联邦警署最原始的审讯室,不禁有些恋恋不舍。
她摸了摸电颤仪,递给助理,让她开启第二轮电机。
“刚刚手滑了,电颤仪竟然只开了一档,这怎么配得上我们尊贵的研究员。”
李青山嘻嘻笑道,“电颤仪可是联邦安保处里最不受欢迎的工具,那些安保员都嫌它不够强劲。你再多坚持几轮才能看见后面更好用的工具哦。”
田戈闷声不语,电颤仪加大电力,他早就说不出话了。
如此循环往复,五轮下来,田戈汗涔涔地大喘气,他的每一根筋骨都被电流游了个遍,它们活泼地穿梭在他的身体里,和血液共舞,血液随电流而动,两者共鸣着一齐颤抖。
他除了吐出舌头喘气,再做不到其他事。
脸上布满了含税,下巴乃至脖颈上汗液与唾液混合在一起,黏在皮肤上。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无法擦拭身上的污秽物。
他和狗有什么区别?
狗都过得比他体面。
田戈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神失焦。
风从南也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多轮,李青山不嫌累,她都看累了。
先前的审讯五轮电击下来,时间早就拖到了凌晨,她难免有些犯困。
疲惫的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也不知道李青山和闻璟还要审他多久。
其他旁观的人也看腻了没有新信息的审讯,有的掏出光脑刷星网商城预定公费夜宵,有的翻看陈年烂谷子的八卦,尝试提神。
里面坐着的则没有这么好运,他们负责营造氛围,眼神紧紧锁定田戈施加审讯压力,这是李青山的要求。
她在审讯之前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调查田戈过往经历推测最容易突破他心理和精神防线的关键,精神压力与□□折磨双向叠加才能达到1+1>2的效果。
她也没想到田戈能坚持到现在,莫非是曙光教会内部专门做过类似的压力测试,模拟审讯情景?
在李青山的预料中,田戈在第四轮就应该坚持不住交代实情了。
她摇了摇头,让助理换下一个审讯工具。
“你还是不说吗?”闻璟照例在每次电击后询问田戈。
田戈面色苍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嘴唇紧闭,眼神涣散。
李青山见他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回应,扭头示意助理动手。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