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主子从南方赶来,去幽州探亲,还望官爷行个方便,给我们通融通融...”说话间,将鼓鼓的荷包悄然塞到官差的手上。
垣今平日里板着个脸像模像样的,关键时刻演技一点都不差,此刻脱胎换骨倒像个混迹江湖的老油条。
“好说好说,”那官差颠了颠手里不轻的分量,将荷包揣进胸口,态度瞬间亲和,凑近了低声开口道,“小兄弟,不怪我们最近查的严,城里的大人办喜事儿我们这也是没办法... ”
垣今点头道,“理解理解,都是听上面的吩咐,这差事属实不易...是俨城的哪家大人物办喜事儿?”
看守城门的差事枯燥,垣今给的不少,官差也愿意跟他唠一唠。
“这几天九重宫阙的温家大公子要娶亲,这大半个月来的都是四面八方的江湖人,我看这贵人啊可真不少!前几日还有没进城门就打起来了的...”
垣今得了消息便拱手道谢,随意攀谈几句后,官差便放他们过了城门。
一帘之隔,溯玉在马车里放下茶杓,微蹙眉头。
“九重宫阙如今也是天下武林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派,宫主温临泉年轻时在江湖上四处留情,生了不少孩子,但要论谁是大公子...难道不是一重宫主温睿?没听说他何时来了南方...”
林鸢食指轻触扶手,敲了两下,思索着。
“温睿在京都替温临泉做得都是见不得光的腌臜事,老东西生性多疑,就算亲生儿子也不可能放他出京都,俨城这位温公子应该不会是他。”
溯钰赞同的点点头。
“九重宫阙主要势力大多在南方,越往北走离野城越近越靠近罗刹主的地盘。俨城离野城驾车不过三日,驻扎在这里,估计温临泉也并不太重视这个儿子。”
溯玉的话很有道理,林鸢敲了敲马车,“垣今,今日找一个客栈先住下,我们打探一下情况,说不定有青芜的消息。”
垣今侧耳领命,问了街面上靠谱的店家,穿过吵嚷的闹市区,行至略僻静处寻到了一家文熙客栈。
等林鸢带好帏帽,溯玉扶着林鸢下马车,她一回头就看见客栈对面的远处有一十分阔气的楼阁。
那处地势高耸孤峰独立,形成一处独特天地,两段白玉阶的尽头就是山门,层层折叠的飞檐之下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九重宫阙。
林鸢回忆起京都的那座好似高耸如云端的殿宇,风格倒是一贯的张扬。
深秋时节,午时的日头晒得人有些热,林鸢回神,抬步踏进文熙客栈。
本应是远离闹市区的清净地,客栈的大堂里也坐满了人。
还没踏进门的时候就听见里面谈的热火朝天,店里的伙计忙着端菜倒酒脚不沾地。
店家珠算时抬眼,陡见门外来客,当即满面红光热络的笑脸相迎。
他们一路而来,借的是去幽州探亲的由头,扮的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和随行的侍卫。
林鸢手中并未持剑,为了遮掩相貌还带了帏帽。
店家上下打量了一下,见林鸢的做派便猜测非普通的江湖人士,与大堂之中嬉笑吵闹的江湖做派并不相同,便恭敬的出言询问。
“几位贵客可要住店?”
此话一出,大堂之上的嘈杂声音似乎都低了一些。
林鸢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数道探究的目光。
身后的垣今上前一步,挡住那些意味不明的视线,冷寂的眼睛扫堂中诸人,握剑的手紧了紧。
直到略冷清的声音开了口扔了一锭银子在店家手里,打破了大堂中略微凝滞的尴尬。
“住店,要两间上房,再备一桌菜,什么招牌就上什么,要快。”
林鸢出手阔绰引来不少人侧目,但此刻俨城之内卧虎藏龙,谁都不想惹事生非,看过之后也就罢了,大堂之上又热闹渐起。
他们落座之后,旁边那桌的人饮了些酒,攀谈之间调门越来越高。
有一糙汉一拍桌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暴躁开口道:“诶...我就不明白了,你说温灼航的胆子怎么这么大?敢掳来君青芜做老婆!?”
帏帽纱幔之下的人神色一凛,倏然抬头,手指攥紧了衣裙。
藏在纱幔之后的凌厉双眼与对面而坐的垣今稍碰,神色同为意料之外的震惊。
“这君青芜是何许人氏?她可是天外无涯阁阁主君玉与霍霜渡的女儿!霍霜渡的名号江湖谁人不知?独创的疾风惊雨剑独步武林,据说出剑快的只能看见残影!”
中气十足的糙汉言罢,身旁有一剑客快饮一杯又惋惜叹息道,“哎!只可惜,霍霜渡月余前就死在了无望山,要不然这君青芜也不会被九重宫阙的人趁机掳走...”
霍霜渡死了?!溯钰震惊的看向林鸢。
“既然是天外无涯阁阁主的女儿,君阁主怎么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