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投下细碎的光斑,热浪裹着蝉鸣翻涌,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宁浩跟脱缰的小野马似的,拽着老张和另外两个男生往篮球场冲。
场边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手里攥着矿泉水瓶,目光时不时往球场中央瞟——大多是冲着梁川柏去的。
宁浩跑过树荫时,一眼瞥见正低头踢小石子的徐觉,扯着嗓子喊:“徐觉!别杵那儿当电线杆了,快来凑个数!对面班五个人,咱们还缺个能打的,就等你了!”
老张转着手里的篮球抛了抛,跟着附和,“川哥都点头了,你可别扫大家的兴!看你这大高个,跑起来肯定利索,投篮准头差不了!”
树荫下的(3)班女生们也跟着起哄,几个胆子大的趴在栏杆上喊:“徐觉同学,来试试呀!跟川哥配合肯定超帅的!”
“我们都看好你哦!” 软乎乎的女声混在蝉鸣里,徐觉头都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碾着石子,没什么多余反应。
“……”
他下意识想摆手拒绝。两年没碰过篮球,手感早生了,更怕在众人目光里跟梁川柏有太多牵扯。
刚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
梁川柏的指尖带着点薄汗,触感微凉。
“去玩玩呗,总待在树荫下闷得慌。”他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尾调微微上扬,“你以前三分球投得挺准,忘了?初中联赛那次,帅的要命。”
徐觉的思绪瞬间飘远。
初二那次班班联赛,对阵的是清一色体育生的(7)班,比分咬得死死的,最后十秒,他凭着灵活的走位甩开防守,迎着三人封堵,一记漂亮的三分压哨入网,直接把班级送进了决赛。
那时梁川柏就在场边,抱着胳膊笑,眼睛亮得像星星,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腕,喊他“牛逼”。
周围几个男生立刻跟着起哄,女生们也拍着手喊得更起劲了:“就是!徐觉上呀!有川哥喂球,稳赢!”
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还举着矿泉水瓶晃了晃:“赢了我们给你递水呀!”
“欸,林语琴,怎么不说给我送?”宁浩一听,立刻扯着嗓子嚷嚷,语气里的酸意藏都藏不住。
林语琴听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就你那三不沾的水平,配喝我的水?先把球投进筐里再说。”
宁浩:“怎么就不配了??小爷我也很牛逼的好吧。”
徐觉:“……”
挣开被梁川柏抓着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我很久没打了,别拖你们后腿。”
“怕什么?”梁川柏挑眉,语气淡得很,“输了算我的,赢了请大家喝水。”
话都说到这份上,徐觉自然也没了退路,“嗯”了一声,任由梁川柏拽着往篮球场走。
鞋踩在发烫的塑胶跑道上,步子都带着点飘忽。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蝉鸣聒噪,却只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场边的女生们见梁川柏拉了个人,瞬间兴奋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梁川柏旁边的是谁啊?没见过啊。”
“是三班的吧?看着面生得很,转学生?”
“不知道欸,但是他长得挺干净的,跟梁川柏站一起看着好搭。”
“他俩看着挺熟,以前就认识?”
“……”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徐觉脚步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的梁川柏,又很快挪开,没吭声。
蝉鸣里混着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对面(6)班的几个男生正拍着球炫耀,见他们过来,领头的黄毛抱着球,下巴抬得老高,嗤笑一声:“梁川柏,你们班是没人了?找个转学生来凑数,行不行啊?”
徐觉的目光淡淡扫过黄毛手里的篮球,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女生们立刻发出小声的反驳,林语琴更是抱着胳膊喊:“诶哟,装什么大尾巴狼?球技没见多好,架子倒是挺足。”
梁川柏没接话,只是挑了挑眉,转头冲徐觉笑了笑:“别紧张,按你自己的节奏来,我给你喂球。”
徐觉点头,白色短袖被风贴在背上,勾勒出挺拔的线条。他站在三分线外,看着梁川柏在场上灵活地穿梭,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
“川哥好帅啊!”
“救命啊啊啊啊,这个侧脸杀!”
“……”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里,宁浩在篮下卡位,使劲挥手:“梁川柏,传球!快传!”
梁川柏眼角余光瞥见徐觉站在空位,无人盯防,手腕一翻,篮球带着凌厉的风声朝他飞过来。
徐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两年没碰球的生疏感瞬间褪去大半。
屈膝、起跳、手腕轻压,动作流畅得像是昨天还在打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唰”地一声稳稳落进篮筐,空心入网。
“哇!!”场边的女生们率先欢呼起来,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夏日的热浪,“徐觉好帅啊!三分太绝了!”
“……”
宁浩和老张更是拍着巴掌喊,嗓门大得惊人:
“徐觉牛逼!这三分跟开了挂似的!”
徐觉落地时,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抬眼,正好撞进梁川柏的目光里。
对方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亮得像盛了一整个盛夏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