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句，就这么唱也挺好…

这样的念头一瞬间闪过，观月有点晕乎的大脑清醒了一瞬，接着听到喇叭里传来诗姐肯定的声音，确定这场戏里唱的歌是《大城小爱》。

沐羽笑着重新坐下：“这次到你唱了，千万不要说…”

观月也坐在他旁边，脸蛋依旧红扑扑的，醉的时候说话格外实诚：“我才不唱千万不要…”

观月想，他醉了，醉鬼是有特权的，他可以难得任性一点，不用压抑情绪，不想唱的词可以不唱。

千万不要说天长地久…美好的事物总是昙花一现般抓不住。

他醉了，所以可以稍微软弱一下，缠绕许久的纠结和忧愁化为“我舍不得你”时的一滴泪，从脸颊滑落。

“啊，怎么又抱上了？”灯光师挠头疑惑，“这个位置刚看过了啊。”

他醉了，所以可以多要一个拥抱，假装还在走戏。

……

结束了最后一个场景的灯光调试，观月闭着眼斜靠在沐羽肩上假寐。

沐羽微微侧头就可以看到观月细密的睫毛，挺翘的鼻梁，在紫色灯光的映照下，有种别样的魅惑。

安静的空间里时间突然变得很慢，沐羽喉头滚动，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梦中的人。

拇指无声划过屏幕，点开录制，静默录下这一刻。

走廊幽长，尽头是更深的暗。只有屏幕这一小团光，和光里这个毫无防备睡着的人，被偷偷存进一方发亮的屏幕，成为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暴露在公众视野中的只属于此刻的、静默的秘密。

“啊？”

观月被路过的工作人员的说话声惊醒，一睁开眼，就看见沐羽举着手机又在偷拍他。

已经习以为常的他只惊讶了一瞬，就恢复过来，甚至笑嘻嘻和镜头打了个招呼。

经过这一会的调整，观月酒劲过去了，偷偷翻涌上来的情绪也重新回到内心深处。

正式走戏时，借着“我舍不得你”把最后的情绪发泄出来，狠狠勒了下沐羽的腰。

“啊…好痛。”后背撞在墙上，观月撒娇似的轻轻痛呼。

沐羽的声音立刻低了三个度，温柔的能滴出水：“我不走，我就打个电话。”

等到观月唱完歌靠在他肩头睡过去，沐羽忍不住快速在观月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甜死了！”诗姐捂嘴尖叫，这个现挂的吻实在太甜了！“可以可以，正式拍的时候这个动作一定要保留！”

“3、2、1开始。”

沐羽托着观月腋下，扶着他一点点靠在墙上，先前走戏时候弄疼了观月，正式开拍时他就格外注意，动作更加小心。

“我就在这陪你呆一宿。”

“好。”观月低声应道，将醉酒的状态演的十分真实。

“我一直陪着你啊…”

“嗯…那我唱歌给你听吧…”观月突然推开沐羽，举起麦克风看着沐羽的眼睛。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面上是笑着，眼里却有光在闪烁，眼中传出的话有千言万语，沐羽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情绪也被观月带走，不再是剧中驰骋应有的开心。

他清楚剧本中吴所谓觉得没有和驰骋在一起的理由，驰骋却觉得两人只是刚刚开始，可是他能感觉到观月的复杂心情，里面有的不仅是吴所谓的感情，还夹杂着更多难以言明的情感。

就连他说出口的台词也不再只是驰骋的状态，还是他对观月的呢喃关切。

“你说你不能喝还喝这么多，傻啊。”

观月鼻子酸酸的，沐羽的温言软语比刀剑更能戳动他的内心，眼泪从眼角一路滑到鼻尖，快要落下时，被一直关注观月的沐羽发现，轻轻擦去。

“睡吧…”观月的发丝透着点点香气，沐羽的吻落在他额间的碎发上，沐羽心里没有一丝旖念，只有没由来的心疼。

为什么只是普通的台词，我却更想哭了？

为什么你要这么温柔？

现在对我说话的人是驰骋还是你沐羽？

我曾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们只是演戏，等到拍完就好了，等到离开就好了。

可心动不是假的，纠结不是假的。

如果你也喜欢我，我也放任沉沦，我们会有未来吗？当我们离开剧组，还有在一起的理由吗？

第二滴眼泪悄悄掉落，带走了所有没有答案的问题，这是他最后一次放任自己的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