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确定这样真的可行吗……”谢无舟怀疑道。

他望着眼前撸起袖子在悄默默做坏事的顾清影，一时间竟不知作何神情。

顾清影旁若无人地忙着自己的事业，闻言头也不抬道：“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不待谢无舟有所回应，顾清影摆了摆手拾起身道一声：“好了。”

“弄得差不多了，最后就差浇点水就大功告成 。”

半个时辰之前，顾清影靠着谢无舟对长恨坊的熟悉程度找到了魔尊每日处理公务的书房。在来书房的路上，顾清影顺便薅了一点这里的羊毛——从谢无舟专门用来放藏品的地方借了几样东西。

当然，还不还就不一定了。

至于为什么说是借，那用顾大仙首的原话来说就是：降妖除魔、匡扶正道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再说了，谢无舟全程就在一旁看着他动作，既然没有出言制止那在顾清影看来就相当于是默许了。

于是，顾大仙首心安理得地拿着宝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顾清影总共从长恨坊的宝物库里拿了三样东西：一瓶泉水，一个金鼎，以及一沓符纸。

他拿走这些东西时，谢无舟扫过一眼，符纸就是最普通的那一类定身符，金鼎则有震魄摄魂之效，他那里类似用途的武器多的数不胜数，各种奇珍异宝，大多是一些向他投诚的小门派送来的贺礼，用来展示他们的诚意。

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只有那瓶泉水比较特别。

极北之地有条河流名叫回河，据说常年结冰，回河支流流经一山脉，令人惊奇的是，这条常年冰封的河流曾在大旱之年救过当地百姓的命，后来便有传闻说此河有灵。

然而，后来人去山中寻这条传闻中的河流时却全都无功而返，最诡异之处在于，那些百姓也仿佛一失忆般忘却山中之路。

这瓶泉水正是谢无舟当初从那片山脉中的一处冷泉中得到的，他观察过泉水周遭的地势，树木丛生，遮天蔽日，集天地精华灵气于一处。这眼灵泉之水，正是来源于传闻中的那条回河支流。

至于什么行踪不定神秘诡谲的言论，在谢无舟看来纯属夸大其词的谣传，其实就只是因为溪流地处偏僻，极其难寻，况且后来村民前去寻河的时间距当初大旱也已经过去三年有余，哪来的什么失忆一说，根本就是单纯的忘记路了而已，那群修士也就爱杜撰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来彰显自己的博闻多识。

口口相传，津津乐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实际上，早就偏离现实十万八千里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被他们说中了，这水还真有灵。

若是用于修士身上，它可以滋养灵气，稳固灵脉，增长修为，但若是用于妖魔等族，则是一柄称手的利器，可以浇灭业火，溶去血肉，升华灵魂。

整个宝物库里，谢无舟也只收藏了这么一小瓶。

“反正这里是幻境，东西都是假的，你也别太心疼，回去之后还是能再见到它们的。”

顾清影见对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是谢无舟心疼自己那瓶来之不易的泉水了。虽然这些都是假的，但顾清影觉得无论如何这么随便拿别人东西确实不太好，这样想着，顾清影那点良心终于小小的隐隐作痛了一会。

大不了，他回去之后赔对方一瓶就是了。

……

唔，这个好像还真赔不了……

极北之地离他们十万八千里，领域内经年冰封，只有边陲之地稍微好一些，在那里，别说是行路了，御剑都会变得困难无比，而且，最关键的是，顾清影压根没去过回河下游的那片山脉，也不知道泉眼在哪。

顾清影正想着要不和对方好言商量一下，换一个别的什么东西当做赔偿，就在这时，谢无舟开口了：“不心疼。”

谢无舟嗓音淡淡的，听上去像是真的不在意那点泉水。

闻言，顾清影愣了一下，随即凑近了些，道：“真的不心疼假的不心疼？”

谢无舟没有躲闪，而是微微侧头和顾清影对上视线。

“真的。”

想了想，谢无舟又补充道：“哪怕是现实，也不心疼。”

“这么大方？”顾清影惊道。

行吧……

顾清影咂了咂舌。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他大概率应该是不用赔了吧。

顾清影的那点良心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他拔开瓶塞，往刚刚在桌案下面以及房间四角布好的符咒上倒了些许泉水，随后将瓶塞原塞了回去。

“好了，给你留了一点，现在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等待一个绝佳时机再出手就可以了。”

顾清影将剩余的泉水塞给谢无舟，然后飞快的拉着对方的手离开了房间。

按照谢无舟之前告诉他的来看，‘从渊君’一般每日会来书房三次，分别是早中晚。

不得不说，这幻境做的的确极其逼真，连时间都十分精确。

顾清影进来时还是白天，在这里耽搁许久，再次出来时已经能窥见天边淡淡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