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舟虽然已经清醒,但身体多处受伤,看起来比往常虚弱了不少,此刻就默默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顾清影见状又朝火堆里塞了些木柴,随后再次伸手去探对方额头的温度,见烧退了这才松了口气。
说来也奇怪,和谢无舟相比,顾清影竟意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可以称得上轻了,基本都是些皮外伤,很少有伤至内里的。
顾清影又联想到当下两人的处境,无奈叹息一声。
既然他们现在都还好好的,那从渊君估计也没死……
不过往好处想,就算对方没死,起码也不至于毫发无损,毕竟他当时那一剑是实实在在刺中对方的。
顾清影瞥了一眼身旁的谢无舟,颇有些头疼。
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对方可能只是受了点伤,而他们则是怎么看都有点‘半死不活’吧……
身边没了其他人的帮助,若是这时从渊君突然出现,怕是能毫不费力地便将他们团灭了。
顾清影在脑海里疯狂地思索着对策。
当然,基本上都是些不要命的打法,为的就是险中求胜,高风险高回报,但和以往还是有些许不同的。顾清影看了看谢无舟,悄悄在心底划出了几个比较保守的方案,无一不是以对方的安危为前提。
然而这些,谢无舟统统不得而知,他只是自顾自地盯着眼前的火堆出神,面上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突然毫无征兆的起身,把一旁的顾清影吓了一跳。
谢无舟捡起木架上已经干好的衣裳,旁若无人地开始穿衣。
顾清影还未看清对方动作,从天而降的蓝色长袍便已瞬间遮住了他的视线。
顾清影:……
等到他将罩在头顶的衣裳扒拉下来时,对方已然连腰带都系好了。
顾清影咂了咂舌。
“走吧。”谢无舟道。
闻言,顾清影的注意力全被这句话转移了去。
“这么快?”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已经边穿好外袍边站了起来。
谢无舟淡淡嗯了一声,将地上的残火踩灭。
顾清影盯了他半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对方面色苍白,看上去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他还是不太放心。
“你行不行?真没事?若是不舒服就别硬撑,坐这再休息一会也没什么。”
他话音刚落,对方便紧接着道:“我没事。”
顾清影:……
顾清影轻扯嘴角,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好像承认自己不行跟要他命一样。
"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出去,在裂缝底下待的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谢无舟低声道,“不能因为我拖累了进度。”
闻言,顾清影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他教出来的徒弟他当然最了解对方的性子。谢无舟这般要强的人,一定接受不了被别人看到自己这样脆弱的一面,更不想因为自己成为谁的拖累。
可顾清影心里清楚,他方才若是没醒来,谢无舟绝对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他醒来为止。
轮到他时,对方倒是不怕被拖累了。
算了,顾清影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朝对方扬了扬下巴。
“那走吧。”
顾清影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家徒儿的那点自尊心。
石洞之外是一条暗河,自上而下,不知去往何方。河流沿岸两旁便是高耸入云的石壁,与地面近乎呈九十度,表面却光滑无比,甚至连一点凸起都不曾有过。
顾清影昂起头去看高处,却发现除去最顶上那片朦胧的一抹白以外,什么也瞧不见。
顾清影:……
别说是爬了,就算他全盛时期也很难御剑飞上去的好吧。
顾清影无奈心想,随即侧过头去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谢无舟皱了皱眉,似乎对此也颇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