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不止如此，这整间酒肆都是魔族的隐匿点，包括酒肆老板，都是魔族。”沈长老蹙眉，“如果那人真的是从渊君的话，只怕他一直都在与魔族勾结。”
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一旁坐冷板凳的谢无舟。
谢无舟挑眉：“自从我统治魔域后，没有魔族敢不归顺于我。”
“归顺不代表臣服，或许有些魔族私下里应外合也说不定。”周楉瞥了他一眼，“看来魔尊殿下的威严有待提升啊。”
“……”谢无舟沉声道，“你在质疑我？”
周楉温和一笑：“我以为我表现的已经足够明显了。”
眼瞧着两人之间的氛围那叫一个剑拔弩张，顾清影真害怕谢无舟一个不爽就把灵台殿给烧了，连忙打哈哈。
“魔域鱼龙混杂，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周楉冷哼一声：“顾仙首，你就护着他吧。”
顾清影：“……”
谢无舟则神色蓦地一冷。
“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好在沈长老及时打断了这场闹剧，他手握拐杖重重点地，“行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并且杀了从渊君。”
他还指望着谢无舟冲锋陷阵，替他们除掉从渊君这个隐患呢。
这个时候惹怒对方并不是明智之举。
顾清影垂眸沉思，片刻后开口：“酒肆窗棂外的那人，长老有何看法？”
沈长老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后才道：“或许是哪个外出游历的修士识破了那些人的真实身份为民除害罢了，不足挂齿。”
顾清影不置可否。
……外出游历的修士？
如今局势动荡不安，哪个外出游历的修士能有这个能耐？
就不怕引火烧身被从渊君找上？
顾清影心下百转千回，却没当众点出。
“这是现能查到的从渊君最后出现的地方。”
语罢，屏幕陡然一亮，呈现出一幅地图来。
“这个镇子北邻石阵山。”沈长老眉头紧皱，“我想诸位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顾清影心下一沉。
“是十二石阵所在的那个石阵山？”
“不错。”沈长老叹息一声，“怪我年纪大老糊涂了，险些把这事给忘了。”
十二石阵是上古残留下的阵法遗址，传闻那里封存着一部分的魔神之力，但多数人都只以为是传言，未曾当真。
“十二石阵？那不就是一个传闻吗……”
果不其然，有人面露疑惑。
“现在看来，恐怕不仅仅是传闻了。”萧玄山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迟云星身上，似乎在等着对方说什么。
迟云星：“……抱歉，我并不知晓此事，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无碍。”顾清影安慰他，“你不知道也正常，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论起阵法，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红叶山庄。虽从迟长肃那一代开始，红叶山庄为了跟沧泫门攀比，重心改为剑道，但宗门千年根基依旧建立在阵法之上。
传闻曾说，十二石阵正是由红叶山庄开山鼻祖建立而成的，用了十二个当世难得的法器作阵眼，为的就是给困住魔神提供一个器皿。
当然，这个设想最终并没能成真。
魔神之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恐怖。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止如此。
阵法虽没能困住魔神，却也实实在在困住了他一部分的力量。
“传闻也不一定都是假的。”顾清影道，“从渊君出现在那附近，为的就是十二石阵里残存的魔神之力。”
“还有之前琉云庄和无名镇的前车之鉴，他这么着急着要获取力量，是不是恰好说明他现在实力不如以前？”迟云星恍然大悟。
顾清影却笑了，“我看未必。”
“说不定是他想做之事需要更多力量呢。”
仙盟长老个个满面愁容，看起来和顾清影所想一样。
不用猜他们都知道从渊君想干什么。
无非是踏平人界，一统天下。
“事到如今，我想诸位心里都清楚。”沈长老凝眉道，“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周楉抬眸望去，就听对方继续说道：
“这十多年来的歌舞升平，山河无恙，不能到我们这里断了。”
此话一出，室内陷入一片肃穆。
萧玄山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在沉寂中开口：
“此战无非两种结局，他死，或者我亡。”
萧玄山蓦地捏起案上竹签，重重甩落在地，掷地有声。
“我凌云阁愿意出战！”
周楉循声望去，并未动作，心底却轻叹一声。
莽夫之勇……
萧玄山这一举动无疑是激起在座众人士气，紧接着不少人纷纷效仿，掷签表意。
愿意出战的宗门越来越多，一些本想静观其变的门派坐不住了。秦伯远本没有出力这个打算，毕竟那可是从渊君，实力不容小觑，当年那一战在他心底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他知道就算最终结局是胜，那也只是拿人命抵出来的，可若是选择不战，岂不是承认他怕了？叫别的宗门的人嘲笑了去？
秦伯远心下千回百转，最终却也碍于面子仍避免不了跟随大流。
顾清影目光一一扫过台下众人。
十多年足以改变很多事了。
旧派衰亡，新派又起。
今人已非昔日人。
灵台殿的修士换了一波又一波，当年人死在荒郊野外，尸体化成白骨，堆积成堵住外敌的高墙，死后魂难归故里，如今山河有难，也有后起之秀高举烛火，将一片热血融进火光，映照了九重天。
这春风吹了十多年，野草连天，一到春天，还是长满了灵台殿。
“顾仙首你……”沈长老望向顾清影，欲言又止。
顾清影却好似猜到他要说什么般，打断道：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能战。”
沈长老最终也只是微微颔首，将未尽之话原咽了回去。
谢无舟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顾清影回眸望去，只见对方眉眼含笑，用口型说：
“师尊，我陪你。”
纵使刀山火海，我亦舍命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