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韫玉闻言看向他,唇角笑意更深了。
眼看着两人气氛不对,隐隐有些剑拔弩张,顾清影及时打断道:“那个……这么晚了,三师兄你过来有何要事?”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慕白英这才想起来此行目的。
“也没什么,就是过来问问你那一殿的聘礼你打算如何处置,一直堆在那里也不是办法。”
顾清影:“……”
一定要问他这种问题么……
能怎么处置?
他难不成收起来啊……
顾清影还没说话,慕白英又道:“要不还是给你搬到桃花坞来算了。”
徐韫玉也笑道:“既然是送给清影的,那自然是放在桃花坞最合适不过。”
“谁问你了?”
“谁回你了,我在和清影说话。”
“……”
一见两人又要吵起来,顾清影一个头两个大,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急忙将两人推出门外。
“既然如此,那就由师兄们决定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顾清影飞快关上殿门,还不忘补充一句:
“谢谢二师兄的汤药!”
徐韫玉面对着紧闭的殿门眨了眨眼,最终没忍住笑了。
一旁的慕白英见状心下莫名烦躁。
“人都不在了,演给谁看呢。”
“……”徐韫玉眯起眸子望向他,毫不客气地回敬道:“这不是还有你在吗?演戏当然是要演全套了。”
闻言,慕白英冷哼一声。
“方才在殿内护对方不是护的紧吗,怎么最后没见追上去?真不知道你是演的还是真在乎。”
此话一出,徐韫玉笑容一僵,彻底消失不见。
所以,他一直以来真的都在演戏?
说实话,他自己都有点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在得知那人不是大师兄时,他心底竟然一丝波澜也没有。
“其实你在乎的根本不是大师兄吧。”慕白英淡淡道,“从始至终,你在乎的都只有你自己。”
闻言,徐韫玉静静地望着他,面色微沉。
人生头一次,他有种被人扒光了看穿的错觉。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何那般讨厌慕白英了,不是因为对方性格和他完全相反,而是在他面前,他总会无地自容。
他讨厌这样。
慕白英忽然毫无征兆地牵起他的手,拽到面前。
徐韫玉身形不稳,一个踉跄。
“你果然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慕白英摩挲着他虎口和指腹的薄茧,扫了他一眼。
“这么多年,私下里从未停止过练剑吧。”
此话一出,徐韫玉面上的那层平静终于伪装不下去了,他抽回自己的手,恼羞成怒:“与你何干?”
慕白英并没有被他这句话激怒,而是不断追问:“师尊他老人家仙逝已久,你若想修剑,大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没人会再阻拦你,为什么要一直偷摸着练剑?”
徐韫玉胸口剧烈起伏,真想当场和对方打上一架。
“我为什么这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你非要我亲口说出来才满意对吗?就这么想听我亲口承认我不如你,承认在剑道一术上我就是比不过你?慕白英,你到底有完没完!”
徐韫玉大口喘着粗气,明显被对方气的不轻。
慕白英却呆滞住了,不知是被对方这副样子惊到还是被他这番话砸到晕头转向,半晌,他才找回自己声音。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徐韫玉莫名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年少时师尊的那番话成了困住他的梦魇,从那往后的十多年间他再不敢拿剑。
慕白英封战神之称时,师尊和他说,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拿剑,才能握的住剑。
徐韫玉始终不懂,不懂他和慕白英究竟区别在哪。
于是他跑去问师尊,他想证明自己也有资格握剑,可是自那之后的每一次拿剑,他都不可避免地想起师尊,想起慕白英。
那句话就像是某种咒语,一直缭绕在他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他说,慕白英的剑永远指向该指之人,而他的剑不管有多锋利,指向的都会是他自己。
果真如师尊所说,他终于,握不住剑了。
这些年里,徐韫玉从未去过祠堂一次。
虽然明面上不说,但他心底其实早就已经恨死对方了。
什么为他着想……全是骗他的,他再也拿不了剑了……
沧泫门这一脉这么多弟子,只有他不准修剑……凭什么?
恨来恨去,他还是最恨慕白英。
装什么光明磊落,普渡众生,这样的人才最是让他恶心,永远是那一副标准的正派腔调作势,显得他有多可恶可恨一样。
“慕白英,你知道吗?”徐韫玉忽地道,“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最讨厌你。”
语罢,徐韫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白英却愣在原地良久,直到冷风迎面吹来,他才终于回过神。